整篇為原創,背景架空,人物自創。
整篇以手機寫文,算第一次嘗試,其實只是當時沒電腦用。
是個當時很想寫文又不知道寫什麼打出來的東西,完稿時間在2017年末左右。
文章約四萬字,有番外(極短),應該會另外開一篇。
如果喜歡或有什麼指教,還是希望不要吝嗇留言,我會很開心,真的!
以下正文↓
─孤兒─
現在是凌晨,街道早已熄燈,早上熱鬧的場景到了晚上,格外冷清。
「呼呼呼—」一名男子奔跑著,喘息聲他自己都能聽見,手裡還似乎緊握著什麼。
「那傢伙呢?」幾個人叫囂著,在這已經安靜地街道上,聲音顯得大聲。
「該死。」被追著的男子咒罵自己,直到聽到那些人走遠了,男子才放下心。
男子看上去是位學生,手裡緊握著他偷來的麵包,一屁股的就直接坐上了地,開始狼吞虎嚥的啃起麵包。
「嘖,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,就算是孤兒也沒有犯罪的權力。」這句話使男子猛然抬起頭,對方看似比男子大一輪的前輩,男子看到他失了臉色。
「不要...」害怕的男子,想起身都腿軟。
「不要這麼害怕,我不是來懲罰你的。」對方皮笑肉不笑的模樣,只讓人看了更恐懼。
「不..大人..不要。」男子依然很害怕,眼角的淚水都擠出來了,身子瘋狂顫抖。
「走吧,跟我來。」不理會男子的恐懼,硬把人帶走了。
來到了一間破舊式的房屋,微微的只看到一張泛黃的床鋪,老舊的木桌椅。
「小鬼,你叫什麼名字?」男子被帶進去那間屋子,遲遲不發一語,突然的問候讓他抖了一下。
「林益翔...」男子還記得自己名字,雖然幾乎沒人會叫著他名字。
「真是不錯的名字,可惜人呢...」說著他看向了益翔,益翔倒退了好幾步,深怕受到攻擊。
「格維特大人..請原諒我!不要...不要懲罰我...」說的話都在顫抖,被叫格維特的人卻走向了益翔。
「可是你在我管轄城市犯罪,我怎麼能不做點什麼呢?」
沒錯,格維特就是管轄這個城市的執行官,而他的恐怖是連混混都不敢在這城市惹事的。
如今,一位孩子,犯罪了。
「我...」益翔頭低著,完全不敢看格維特的眼睛,他真的很害怕,身子不斷顫抖。
「你不是初犯吧?我可是都知道喔。」格維特抓起了他的下巴,讓益翔直視自己的眼睛。
「講話不看對方,是很沒有禮貌的行為喔。」一副大人教訓小孩的模樣,鬆手後的格維特不知道去拿了什麼東西。
「不要!不要!益翔會聽話的,會乖的,大人不要懲罰我!」看見格維特拿出了一條很長的藤條,他跪下求饒。
「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。」格維特冷言,走到了益翔的側邊,拎起了他的藤條,還對空試揮了幾下,光聽見揮打的聲音,益翔開始哭了起來。
「不要!不要!」他大哭大喊都沒用,格維特左手抓住了他的肩膀,右手準備揮打。
格維特原本猶豫要揮打上哪裡,會讓傷害降到最低,即使腦中為這孩子想過,孩子依舊不會知道,格維特也是很心疼孩子的。
最後格維特在益翔的背上抽了數十鞭停手了,而益翔早已泣不成聲。
「益翔會乖的...不要..嗚嗚..」孩子身體不支倒地時,格維特抱起了他,並且讓他趴在床上。
「益翔,有沒有在讀書啊?」格維特如此問道,這年紀應該是要唸書的,只見益翔只是搖搖頭。
「明天就讓你進學校。」這句話讓益翔起了反感。
「不要!我不要去那個地方!」益翔喊道,還帶著哭腔聲,無依無靠的他進入學校,只有被欺負的份。
尤其在這個,只看勢力的年代。
「混帳!讓你唸書還敢喊不要了?!是不是剛剛打的不夠疼?」不料格維特卻怒了,他認為這孩子太不懂事了。
「不要..益翔知道了,格維特大人..不要打..」嚇得益翔不斷哀求,但格維特並未心軟,又拾起了藤條。
「不要!格維特大人!求求您...」益翔在床上扭動著身子,很想逃跑。
「明天我就帶你親自進學校報名。」結果格維特只是嚇嚇他,又把藤條放下了,看著楚楚可憐的孩子,心中產生了一絲心酸。
看著益翔哭的睡著後,格維特給他蓋上了薄薄的一件被子,自兒坐在椅子上喝起了啤酒。
「唉,這個城市,需要幫助的孩子太多了,我一個人根本顧不來所有人。」喝了一口啤酒,格維特一個人喃喃自語的感慨。
在這勢力金錢地位的時代,已經不是窮人養不起孩子的問題了,就連勢力不夠大的父母都可能將自己孩子拋棄或送走,導致孤兒越來越多。
林益翔就是一個例子,他的父母因為勢力低弱,受到了勢力龐大的家族欺負,將孩子送進了孤兒院,免孩子被勢力大的抓走。
而這裡的每個孤兒院,由每個城市的執行官所保護,在孤兒院裡的人不會受到外來的欺負,但當孩子走出孤兒院後,就無法完全的保護與安置了。
“格維特,你不該讓那些孤兒亂跑,看看我們城市,從孤兒院出來的,直接進我們工廠工作,好管理又不怕惹事。”
這句話重重的打進格維特的腦中,他始終記得鄰近城市執行官對他的忠告,但格維特認為那是把孩子當工具,他是唯一沒有這麼執行的城市。
隔天一大早,陽光照進了這破舊的房子,格維特穿起了他的官服,戴上了他的官帽,打算用勢力與權力讓這孩子上學。
「林益翔!你要睡到什麼時候!」一句大喊,床上的人兒嚇得滾下床。
「大人...」益翔靠在床腳,將身子都縮了起來,害怕的看著格維特盛氣凌人的樣子。
「縮在那裡幹嘛,還不進浴室洗漱,給你十分鐘,把身子弄乾淨才准出來!」格維特再次吼著,益翔嚇得趕緊張望著浴室在哪,深怕不乖乖聽話會挨打。
一溜煙地躲進了浴室,格維特連制服都還沒來得及給他,看著如此恐懼自己的益翔,格維特不以為意。
格維特甚至認為,就是要讓這城市的人都怕他,這樣他對一些事情才好管理。
不久,浴室門被開了一小縫,見益翔怯怯的探出頭。
「大人...益翔沒有衣服...」那一瞬間,格維特不得說,他覺得很好笑,這孩子的反應,讓他起了想欺負他的心。
「自己出來拿啊,沒腳啊?」格維特故意冷冷地說著,並指著離浴室有一點距離桌上的衣服,可是益翔現在光著身子!
「可是..」益翔看著自己,在盯著門外有距離的衣服瞧,他將門更開了點,一手遮著自己露點處,一手想抓衣服,這畫面格維特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了。
「大人...」有聽見笑聲的孩子,刷的一下臉都紅了,怯怯又帶點不滿的聲音嘀咕。
格維特拿起了衣服朝益翔走去,門被格維特拉的更開了,只見益翔臉更紅還蹲下身。
「幹什麼?你這小毛頭,我看的可多了。」知道益翔是因為自己光著身子而感到害羞,但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,格維特根本不放在眼裡。
益翔害羞的一隻手接下衣服,躡手躡腳的把浴室門關上,就怕自己被看光光。
在益翔出來之後,格維特滿意自己挑選的尺寸,並且走向了他,但他看到格維特走向自己又開始害怕了。
「怕什麼?」格維特將他的衣領拉好,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模樣,這句話是他口氣最溫柔的一句話了。
益翔差點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,眼前兇狠的執行官,聲音也能放柔到讓人感到安心。
跟在格維特後面的益翔來到了一所高中,那是一所有名的國立高中,一般只有勢力中高階級的孩子才會被送進來。
而校門外站崗的學生,看到是格維特趕緊的衝進去報告導師,且一溜煙的所有學生都快步的離開兩人。
「格維特長官,怎麼有空來學校呢?進來坐坐吧!」校長都跑了出來迎接這個長官,在大家眼裡,格維特是這所城市的最高執行官,沒有人敢輕忽他。
跟在格維特身後的益翔,每一步都踏的很小心,深怕一不小心做錯事情。
「我要讓這孩子入學。」待他們到會客室,格維特直接表明目的,並且準備介紹身邊的益翔。
「請問他是格維特長官您的孩子嗎?」這句問話,對益翔來說非常重要。
要是答的不好,益翔之後日子會很慘的。
「不是。」這句話一出,一旁的益翔抖了一下,他不敢想像之後的日子如何度過。
「好,我知道了,我會給他安排好的。」校長客氣且恭敬,心底有底眼前孩子的來歷了。
「林益翔,認真上課知道嗎?」格維特站起身,對著益翔說道,看是準備走人了。
「格維特大人..」孩子卻也站起身,似乎不想離開格維特身邊。
「孩子我會處理好的,格維特大人我送您吧。」校長也是站起身,還順手推了益翔讓他坐下。
「不用了,照顧好孩子就好。」格維特直接走了,待格維特離開學校後,校長態度是一百八十度轉變。
「那邊那個野孩子,你說你叫什麼?」出口就是罵人,益翔滿是不開心。
「林益翔。」雖有不滿,但還是回答了校長。
「真是個鳥名字。」校長的嘲弄,益翔握緊了拳頭,沒說,益翔可是衝動的孩子,校長還不知情。
益翔站起身,眼神兇狠的瞪著校長,看到他這副模樣,校長卻不以為意。
「真的是個野孩子,還講不得了。」說著益翔已經衝上去揍了一拳,這一拳校長非常意料之外。
校長以為經過格維特身邊的孩子,是會乖一點的,沒想到益翔完全不是想的那樣。
「你..你...訓導主任!給我把這孩子抓去鞭刑!」校長氣的差點喘不過氣,大吼的讓訓導主任趕緊衝過來查看什麼事情。
「啪!」主任過來先給益翔一個巴掌,然後還動腳踹了他的身子,看著跌在地上的孩子,主任滿是不屑,然後去查看了校長。
「我沒事,別管我,現在給我把這孩子抓去鞭刑!」校長實在氣不過,主任明白後就把孩子帶走了。
在這間學校,動用鞭刑是對學生的一種懲罰,但是因為這間學校的家長都是勢力龐大的,很少對學生動手。
主任將孩子的衣服脫下,校服是件榮譽絕對不能打損了。
「給我跪下!」主任喊道,但益翔卻擺過了頭,不聽。
主任氣的直接踹上他的膝蓋,益翔吃疼的跪了下來,但不服氣地他又立刻站起身。
「你!」主任再次甩他一個耳光,踹了他好幾腳,讓益翔痛的爬不起身。
「再起來啊!」說著又往他的腹部踹上了,受盡委屈的他早該哭了,卻硬是把眼淚縮回去。
接著主任直接換上了長藤鞭,直接往倒在地上的孩子抽打,鞭鞭抽在他的上半身,也就是直接抽上他的皮肉,他卻緊咬著嘴,不願意喊出來。
格維特萬萬沒想到,這個孩子進來會是這樣的遭遇,也許因為自己是長官,大家都怕他,他根本不懂無依無靠的孩子是什麼心情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」這是孩子被打了許久後,說出的第一句話,主任很明顯的看到他在顫抖。
「怎麼?想向長官求救嗎?」主任蹲下身,嘴裡嘲弄,甚至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,鞭傷縱橫交錯的,沒有明顯的皮開肉綻,但每一道鞭傷都在流血。
他們不會把孩子打到皮開肉綻,因為這樣的傷口對他們來說很麻煩,細細地傷口達到懲罰的作用,是他們最喜歡的。
益翔被帶入了醫務室,看著如此的鞭傷,醫務室的人員也馬上察覺了對方的來歷,這是個很殘酷又很現實的。
一般生,絕對不可能被打成這樣。
「不用特別治療,讓他躺一會就好。」主任說完就走了,這樣的傷口卻說不用特別治療,一名護士略帶心疼的看著孩子。
待益翔醒過來後,護士去找了主任,主任則將益翔帶入了一個放牛吃草班。
這個班級裡都是一些無依無靠的孩子,不是孤兒就是勢力非常弱勢,但卻靠著另一種關係而進入這間學校。
「各位同學,從今天起,你們班多一位賤民,你們自己好好認識吧。」大家對主任說他們是賤民卻無動於衷。
唯獨益翔,再也忍無可忍的,隨手抓起了板擦砸向主任,著實的讓主任吃上了粉筆灰。
「你才是賤民!」底下的孩子全部震驚了,但下一秒他們都為這孩子祈禱了。
「你這傢伙一次又一次的...」主任臉冒青筋,揪住了益翔的領口,益翔隨即反應對主任吐了口水。
主任直覺噁心的鬆手,看了看班上的同學有些在嘻笑,他氣得離開了那裡。
「你太厲害了!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做的!」孩子們紛紛圍到了益翔身邊,唯獨一個學生還坐在位置上,而那位同學正打量著益翔。
「吵死了!」在位置上的同學突然不耐煩的說道,瞬間鴉雀無聲,大家盯著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。
「喂,新來的,別這麼囂張,知道這裡的規矩嗎?」站起身,口氣十分不友好的叫著。
見益翔不說話,大家也四目相望著,他特地走上前,原本圍繞在益翔身邊的同學都退開了。
「新來的,一周內,分配的伙食都不能吃,上課必須站著上課,不好意思,你一個月。」像是下馬威般,益翔聽著卻不服。
「我不。」說著還順便給了那人口水。
「你這小子!」對方才想揍益翔,不料老師剛好進入了教室。
「回座位。」老師冷言。
「你走著瞧。」那個人指著益翔,回到了自己位置上,所有人回去了位置上。
益翔看了看沒有多的課桌椅,從講台走下去,直覺想跟別的學生坐一起,然而那位學生卻一臉驚恐,因為剛剛那個下馬威的同學正瞪著這邊。
「沒事的,別怕。」益翔不以為然,並且安撫了那位滿臉驚恐表情的學生。
他—林益翔,還有什麼事情沒見過?從他在孤兒院開始就遇上各種裝老大的,上了小中學更是多,只因他後來輟學了。
「開始上課。」老師轉身開始寫黑板,是一位女老師,手持著教鞭,人沒外表看上去的好,是位常常動不動就打學生的老師。
這節是國文課,老師卻給他們上了個法律課,似乎也在對這些孩子下馬威,告知他們是社會上低階的賤民。
下課時間,原本跟益翔槓上的同學來找碴了。
「林益翔是吧?我叫李桓宇,這個班級我就是老大,你給我聽清楚了。」所有學生早已退開,益翔卻直接再次槓上了。
「試試看。」益翔不在乎。
「等等老師到了,說自己弄得啊!」李桓宇先警告著。
在這間學校打架,需要受鞭刑的。
「你怕不是不敢了吧?」益翔覺得很好笑,他一來的時候,已經受過了主任的挨打。
李桓宇直接一拳揍了過來,益翔閃開了,直接給上了一腳,吃疼的桓宇不甘的上前抓住他身子。
「你們杵在那邊幹嘛!給我打他!」李桓宇架住了益翔,還命令著旁人打他。
益翔掙扎著,一個過肩摔掙脫了。
「怎麼回事?」一個教官出現在教室門口,因為遠遠就聽到這教室有叫囂聲。
「他打我!」被過肩摔在地上的李桓宇疼得惡人先告狀,指著益翔說著。
「野孩子!打人的那個給我出來!」教官怒吼,益翔瞪著坐在地上揚起邪惡笑容的桓宇,隨即眼神看了大家一眼,自兒走了出去。
當林益翔走到教官面前,教官毫不猶豫的賞了耳光,聲音非常的響,大家面面相覷。
「你們要是再這麼亂來,我就把你們送到維耶爾那裡去。」說完,教官滿意的看了所有孩子驚恐的表情,就連益翔也不例外。
維耶爾其實就是鄰近城市的一個執行官,但同時也是掌管所有城市的最高指揮官,手上有一批軍隊,專門負責懲罰犯罪的囚犯,而手法即為殘忍。
大家聽到維耶爾,只有畏懼,且聽說被帶到他場所裡的人,不管是年紀多小或多大的孩子,都沒法逃過一劫。
「教官,我們錯了。」有人直接認錯,誰都不想被抓到那種地方,所有人紛紛的道歉認罪。
益翔看著這些孩子,竟主動在教官面前跪下了,大家有些意外益翔的行為。
「請懲罰我吧。」益翔主動向教官領罪,教官並沒有因為他主動跪下跟認罪而心軟,反而直接拿出他的教鞭,直接抽打益翔的背,鞭笞聲迴盪整間教室,沒有人敢說話。
待教官離開後,所有人圍住了益翔,有人扶起了他,而有些人以憤怒的眼神看向桓宇。
「你們看我幹嘛?是他自己要挨打的,跟我無關!」桓宇可不滿了,這是苦肉計?就當桓宇還在生氣的時候,益翔突然不支倒地。
「怎麼辦,他昏過去了!」一位學生喊著,他們最怕學生昏過去,桓宇走向前,掀起了益翔的衣服,密密麻麻的傷痕印入眼前。
「快去幫他處理傷口。」桓宇雖然很生氣及不滿,但如果有人出事,所有人都會受罪的。
一位學生不知打哪來的傷藥,小心翼翼的給益翔擦傷口,他們也不敢用的太多,似乎那些東西對他們來說非常寶貴。
「李桓宇,你這次太超過了!」一位看似跟他還來的熟識的學生,忍不住對他指責。
「住嘴!誰讓他這麼囂張!」桓宇不認為自己有錯。
益翔發出了支支吾吾的聲音,看似相當痛苦,額頭還冒了很多冷汗。
「既然他到了這裡,跟我們就是同一條船上的孩子,你不該這樣。」桓宇熟悉的同學繼續說道。
「等到時候,有執行官來抓人的時候,我就不信你們還站在一起!」桓宇似乎看清了現實般,一臉厭世的否定了大家。
「格維特..大人..」支支吾吾中,益翔喊出了他們城市的執行官名字,讓所有學生都嚇著了。
他是待過格維特大人身邊的孩子?
「遠離那個孩子!」桓宇對大家下達命令,他覺得益翔是個不懷好意的。
「他有可能是格維特大人派來監視我們的!」桓宇故意說著讓大家都害怕的話,但他主動喊出格維特的名字,大家也不免心生恐懼。
待益翔醒後,已經又上了幾節課,都要放學了。
「益翔,你有住的地方嗎?」有人看益翔醒了,主動上前詢問,益翔看著他們收拾著東西似乎準備離開教室了。
「有。」益翔靠躺在牆角邊太久,頭還有點疼,背上微微傳來疼痛感。
「小記,別理他。」那個桓宇又跑來挑撥關係,被喊小記的人略微不樂意,但還是跟著桓宇走了。
益翔走出了學校,沿途感受到很多人對自己指指點點,走在這座熟悉卻不帶有溫度的城市裡。
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,然而就當他越過一街街的道路,發現自己被注視了。
「那邊那個!」一聽到吼道,益翔拔腿就跑,是上次那個麵包店老闆的朋友。
「呼呼—真的是窮追不捨。」益翔跑到巷子裡,大口地喘息,一邊往外看有沒有人跟上來。
「小子,終於被我們逮到了吧。」突然一道聲音,益翔往回看,說話的持著棍棒,和他幾個朋友已經包圍自己。
「偷麵包的小子,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手廢了!」說著,旁人將益翔壓在地上,並且刻意將他手臂伸直按住。
持棍棒的人走到了益翔的手臂旁,益翔不斷的掙扎都沒有用,對方一棍打上了他的手臂。
益翔沒有哭鬧,因為他不是第一次被如此使用私刑,即使很痛他也沒有服軟。
「住手!」一旁的人還正不爽,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叫他們住手,但當看到對方時他們都不說話了。
「格維特大人!這是誤會!」持棍棒的人趕緊丟了棍棒,臉色極為難看。
但格維特的臉比他們還難看,他不知道要是再晚一點到,益翔手是不是就要骨折了?
「什麼時後輪到你們執行懲罰了?想進維耶爾那工作是嗎?」格維特鐵青著臉,語氣極為冰冷。
「不!格維特大人請饒命!」
不管他們的求情,格維特先蹲下身看看這孩子的狀況,但益翔已經暈過去了。
格維特抱起了益翔,轉身面對那些人。
「要是你們再對他動手一次,我就立刻把你們送往維耶爾長官那報到!」格維特說完抱著孩子離開了,其他人都傻了。
格維特不是將益翔帶回原本的小屋,而是帶去了醫院,但益翔在這裡是沒有一般人擁有的ID卡的,孤兒從不被記名。
「您好,請出示您的ID卡。」格維特抱著益翔走到服務台,裡邊的人並沒有看清楚是誰,一口說著慣用台詞。
直到格維特出示了他的執照,服務員才驚覺對方是誰,也沒有向格維特要益翔的ID卡就直接給了VIP。
「格維特大人,您直接進去就好。」格維特看著後面等候的人也挺多,果然又受到特別待遇了。
但此時的格維特不管這麼多,他想趕緊的確認這孩子有沒有傷到骨頭。
「幫這孩子手臂照X光。」格維特沒多做說明,直接命令著醫院裡的護士行動。
益翔被放上檯子,熟練的護士們開始操作機台,格維特不得不說,此刻他的心情是焦慮的。
「格維特大人,這孩子骨頭並沒有任何問題。」指著照出來的X光圖,格維特是鬆了口氣,為了方便處理傷口,他們將益翔上半身的衣服先脫下了。
手臂上被棍棒打的地方,瘀青的非常大塊且明顯,紫綠色一片片的在手臂上。
就在他們處理傷口時,益翔醒了。
「疼...」一醒來就是感受到疼痛,想亂動的他被格維特安置住了。
「益翔別動。」看到了格維特,益翔意外的感到安心,他聽話的給護士處理傷口。
處理好傷口,益翔被帶入一間病房休憩,這時候格維特坐到了床邊。
「益翔,學校怎麼樣?」格維特用手輕撫了益翔的頭,在他凌亂的瀏海上搔了搔,此刻的格維特,不是大家聞風喪膽的執行官,是個溫柔又親切的大哥。
「學校...」益翔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出實情,如果格維特知道自己被惡意羞辱欺負,會願意保護他嗎?益翔想了想,又覺得自己在做夢。
「被欺負了嗎?」看著益翔支支吾吾的,格維特心裡也有底了。
「大人...益翔覺得自己不適合上學...」他緊張的手緊握著被單還冒汗,怕這句話惹得格維特發脾氣。
「你知道嗎?我們很久以前見過面。」沒想到格維特避開了這句話,而格維特說自己早見過益翔,益翔也有些意外的抬起頭。
「那是你在孤兒院的時候,我還記得那個炯炯有神的眼睛,現在似乎不見了啊..」說到後面格維特竟有些惋惜,是殘酷的現實把益翔原本最純真的心給磨平了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」益翔不知道原來之前格維特大人見過他,他對格維特大人的恭敬與害怕,都是被這個環境所影響的。
「益翔,你要好好讀書知道嗎?雖然這句話對你們很不公平,我也知道那些人總會欺負你們,但千萬不要意氣用事知道嗎?」格維特知道益翔是衝動的孩子,因為他接過很多居民抱怨益翔闖禍的消息。
「我...」要他不闖禍似乎非常的難。
「你應該不會想讓我把你送進維耶爾那裡吧?」看著益翔沒有答應自己,故意口氣凶起來還略帶威脅,果然益翔立刻露出了惶恐的表情。
「不,益翔會聽話的,格維特大人...」一時間慌了,格維特接著站起身。
「休息差不多,就走吧。」跟在格維特身後的益翔,似乎想說什麼卻不敢開口。
「怎麼了?」格維特當然也發現了,轉過身詢問身後的益翔,只見益翔低著頭。
「如果...我被欺負了..我可以去找格維特大人嗎...?」這個孩子似乎想依賴格維特,但他自卑的又覺得自己沒資格被重視。
格維特不語,但眼神略為複雜。
「是因為益翔不夠乖嗎?為什麼大人不說話...」格維特不說話,使益翔慌張的,還是自己根本不該如此開口?
格維特上前輕輕抱住了益翔。
「你乖,再等等,等你成年之後。」益翔不過才十六歲,成年還要兩年,當下益翔不懂這話的意思。
回到學校的益翔,進教室就發現自己被大家瞪著,那個李桓宇站起身走了出來。
「林益翔,我都看到了,格維特大人抱著你。」益翔不懂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。
「你說!你是不是格維特大人派來監視我們的間諜!」桓宇不再忍了,直接大聲質問。
「不准你們這樣說格維特大人的壞話!」益翔怒了,說的好像格維特有目的的在接近他們似的。
顯然這個班上的人都不信任益翔,益翔頓時很受傷,不懂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益翔坐到了邊邊的角落,那裡有一張非常破舊的課桌椅,上面寫滿了辱罵的言詞。
接下來學校的日子可不會好過了,大家都在欺負他,他答應格維特不惹事的。
中午時分,大夥去領了便當,每個孩子都會給上一個,然而他們卻故意拿走了益翔的份。
「沒有了,回去你的座位!」益翔上前想領取,卻被桓宇推了一把。
「明明就一人一個!」益翔不滿的喊著,但桓宇卻踹了他一腳。
這一幕給一個教官看到了,而且一直在注視著這個班級,沒有人知道那個教官是誰,為什麼要注視著這個班級。
格維特不能打破規則,所以沒有跟益翔說清楚。
每位孤兒成年後都是會進到維耶爾那工作的,也有很早被送進去的,通常是不服管教的才提前被送進去。
送進去就是像坐牢,而且裡邊有維耶爾專屬的私人軍隊,凡是敢惹事不服管教的孩子,都會被軍隊懲罰。
而在進去之前,孤兒過去的表現,會大大影響進去後的待遇,歷史上的痕跡清清楚楚,不聽話的孩子,很多前科的孩子通常容易受罰。
「不服氣嗎?想吃便當求我啊!」桓宇極為囂張的說著,但下一幕大家真的很意外,因為益翔竟然真的求情了。
「求..求你..我想要吃飯...」剛剛被踹了一腳跌在地上的益翔,沒有站起身,直接跪在地上求著,完全不像第一天看到的樣子。
不知道怎麼了,他覺得要是不聽格維特的話,格維特就再也不會理他了,格維特是第一個主動靠近自己身邊的人。
「哼,沒意思。」桓宇回到了自己位置上,益翔爬起身拿起最後一個便當,並狼吞虎嚥吃了起來。
這樣的日子時不時會上演,甚至有時候他們就刻意不給益翔飯吃,無論益翔怎麼求都沒有用。
踹翻他的桌椅已是常態,偶爾還會直接對他動手,但因為益翔現在不反抗了,讓他們變本加厲。
「啪!」很大聲迴響在教室裡,桓宇竟對益翔搧巴掌,接著又往他腹部給上幾拳。
遠方有一個人持續注視著,有些憤怒有些心疼,但卻不能去阻止。
「格維特大人,這是我們的學院樓。」主任給格維特介紹了環境,益翔他並不知道格維特到了學校,而這次到達學校也只是例行的公事罷了。
滿身是傷的益翔,處處是被人欺負留下的痕跡,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裡。
「格維特大人來了!」突然一個人衝進教室大喊,大家趕緊的回到自己位置上,他們想要裝出自己最安份的一面。
益翔不知道格維特來為了什麼,但他想回座位上也沒有辦法,看著被結體的椅子,想著他們故意摔爛他椅子的畫面。
「這是我們的輔導班。」主任如此介紹這班級,但大家知道其實主任想說賤民班,而主任也不是想介紹這班級的。
「林益翔!」主任開口大喊。
益翔微微抬起頭,看著主任跟格維特在講台上,益翔嘴角上有一個明顯的瘀青,手臂上也有不少的瘀青,身體十分憔悴的模樣,令格維特看了十分心疼。
「你怎麼滿身傷?你是不是打架?而且還破壞公物?」主任的質問,益翔沒有回答,吃力的想站起身卻跌跪在地。
格維特怎麼看也知道益翔是被打的,且誰會破壞自己要使用的課桌椅?對於主任的質問,格維特沒有插嘴,但心生不滿。
「格維特大人,是本校管教無方,請恕罪,主任我一定會好好懲戒這孩子的。」主任客套的說著,但益翔害怕的神情格維特沒有錯過。
格維特忍不住走下講堂到了益翔面前,趴跪在地的益翔渾身顫抖,眼睛泛出一絲淚水。
「大人...益翔沒有..沒有打架...沒有破壞公物...不要懲罰益翔...」軟軟地求饒,略帶哭腔的聲音,一字一字似乎都在顫抖,眼中的淚水打轉。
主任趕緊也下了講台到益翔前面。
「格維特大人,我會處理好的。」說著主任準備想搧益翔巴掌,被格維特抓住了手。
看著軟弱無助的孩子,全身顫抖著,惹人憐愛的模樣極為令人心疼,當然這只有格維特才有這樣的感覺。
主任被阻止沒多說什麼,而格維特看著結體的椅子,覺得這樣不行。
「去換套新的桌椅給他。」格維特對主任說,桌子上還明顯的刻上了“去死”這種字眼。
主任不敢抗命,馬上聯絡人調新的課桌椅來,搬來的新桌椅換上了,格維特主動扶起了益翔讓他坐在位置上。
坐到位置上的益翔,雙手還是止不住的顫抖,格維特則慣性的去撥了益翔的瀏海,卻發現額頭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傷口,流血的地方已結痂。
格維特強忍著怒氣,還不行,現在還不行,時間還沒到,格維特暗自提醒自己要忍住。
但天知道,益翔繼續待在這個班級裡,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?格維特覺得這樣不行。
離開學校後的格維特,回到那間破舊小屋,穿起了自己的風衣,拿起了車鑰匙,開車前往了一個地方。
路途非常的遙遠,車子開出了這個城市,沿途還經過了很多樹林,車子開往山上,約三十公里的路程。
山上有一個巨大的場所,車子停在了外面,場所的外圍架了一個超高的圍欄,而大門口只有一個。
「我是格維特執行官,有要事跟維耶爾長官談。」門外的守衛明白後,示意讓他自行進去。
格維特拿出了只有執行官才擁有的特殊IC卡刷一下,門打開了。
「什麼風,讓千年不見的格維特回來啦?」格維特與一人擦肩而過,那個人是別的城市的執行官,管理方式手法極為殘忍,甚至有孩子被他打死了,他也不在乎。
格維特並不喜歡這個人,也不想跟這個慘無人道的人說話,自兒的走進維耶爾的辦公室。
「維耶爾長官,私自闖入您辦公室,請您恕罪。」維耶爾直接用IC卡刷開了維耶爾辦公室的門,然後單跪下去。
在辦公的維耶爾側身轉過來,是一個清秀的少年,一點也不像大家口中的恐怖人物,黃褐色的短髮,瀏海略蓋上了眉毛,黑褐色的眼眸,直盯著格維特。
「屬下是來跟你談談一件事情的。」格維特並沒有站起身,始終單跪在地上,一點也不敢胡來。
「是林益翔那個孩子是吧。」說著維耶爾從身邊的筆記型電腦叫出了一個檔案,可以說電腦上的夾檔非常凌亂。
「林益翔,三月二十三號出生,A型,南州人,一歲時被送往小生孤兒院,十三歲時離開了孤兒院自己求生。」維耶爾唸出歷史統計資料,任何孤兒的資料都被統計在維耶爾這裡,一個也不會漏掉。
「維耶爾長官,屬下就直說了,屬下想讓益翔這孩子到亞安技能所培訓上課。」
亞安技能所不是人人都有資格進入的,那是維耶爾給那些表現一直以來優良的孩子,培養技能專長的地方。
「你應該知道,林益翔是沒有資格的吧?」益翔的犯罪紀錄,通通都刷在維耶爾的電腦上清清楚楚。
「不,那孩子是可以救的,維耶爾長官,人都是會犯錯的,我們應該給予機會。」維耶爾站起身走到了格維特面前,格維特單跪在地,一臉堅定的模樣。
「格維特,不是我不想幫你,就你管理的南州市,不願意配合我的計畫,現在卻要用我的福利給你們的孩子?」講到這個,格維特無法反駁,當初就他沒簽下同意書。
「屬下只是...不希望那些孩子的童年,都活在軍事的管教下,他們有他們的想法,不該一蓋被否定...」格維特不得不說,他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想法是不是錯的,因為那些孩子在外面也沒有過的比較好。
「所以你妥協讓那些孩子成年後才過來工作,就只是為了想保留他們的童年嗎?」這是維耶爾第一次聽到格維特自己的想法,當年也沒有好好過問格維特。
「長官,我是不是做錯了,因為那些孩子在外面,並沒有比較好,他們依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欺負及否定,而我卻無能為力。」格維特忍不住說出了心聲,口氣聽得出格維特的難受及無奈。
「你的想法沒有錯,方式卻錯了。」維耶爾說著,主動去扶起了格維特,讓他別在跪著了。
「我可以讓那孩子進亞安技能所,但同時你必須完成我交代的任務。」維耶爾回到了他的座位上。
「什麼任務?屬下一定會完成的。」不免感受到了格維特的開心,這讓維耶爾笑了出來。
「我給你企劃及資金,企劃你必須自己擬定,資金我先出了,我希望你改善南州市的狀況,記住,別搞砸了。」說完,維耶爾頓了頓,讓格維特消化一下。
「你也知道,每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,年紀不盡相同,每座城市管理方式也不太一樣,既然你不願意讓孤兒院出來的孩子直接來我這裡工作,那麼你也要創造出他們的棲息地。」
「雖然我這裡使用了軍事管理,但我確實也給孩子們棲息地,我不會讓他們餓肚子,你可以不認同我管理模式,但你也別讓那些孩子在外流浪。」
格維特彷彿被打醒般,眼前這位少年,是管理所有城市的長官,對那些孤兒來說,他彷彿是神一般的存在,而這個位置怎麼來的,也沒有人知道。
「維耶爾長官...屬下到底該怎麼做...」看著格維特完全沒頭緒的樣子,維耶爾忍不住歎氣。
「我聽說,孤兒院的孩子都非常怕你,這是你自己灌輸的形象,既然你不從事軍事的管理,為何要讓孩子怕你?」
「如果你有辦法,讓所有孩子的心,都在你的身上,他們自然會依賴你,簡單來說,你—就是孤兒的父親,你必須把那些出來的孩子帶在身邊。」維耶爾解釋著,希望格維特能自己去發現問題點,以及如何執行。
「我一個人怎麼能扶養這麼多的孩子,讓他們依賴我?」這問題維耶爾笑了。
「這就是我做不到的地方,所以我選擇了讓孩子們調理有序的軍事管教,因為這樣就不會有不聽話又想免費吃糖的小鬼,每個人都必須做完工作才能吃飯,不認真及造反的將受罰。」這是維耶爾的理念。
「但是您將他們自由限制住了!」格維特還是不滿,即使維耶爾沒有壞心,但這做法格維特依舊無法接受。
「限制自由是怕他們在外遇上危險,就像你的林益翔一樣,那次要是你慢一步,那孩子可能會失去一隻手。」格維特震驚了,維耶爾都知道?為什麼?
「你不要用那個眼神看我,我只是派了幾個士兵去巡了南州市。」維耶爾沒錯過格維特懷疑的眼神。
「我絕對會改善狀況的,但是您得答應我,保證益翔進亞安技能所不受欺負。」像是怕益翔會因為是南州市的孤兒,而被受排擠。
「你放心吧,我不是公報私仇的人,你很清楚,雖然我還是很不滿你不配合我就是了。」維耶爾了解格維特在想些什麼。
「好了,公事討論完了,來點私事吧。」維耶爾站起身,慢慢的靠近格維特。
「免談!」維耶爾有個怪癖,大家都知道的,格維特退後了好幾步。
「小特不要害羞嘛,我又不會吃了你。」小名的暱稱,不但沒有讓格維特感到親切,只讓他感到噁心。
「屬下一定完成南州市的改善,林益翔麻煩維耶爾長官的照顧了!屬下告辭!」說完格維特馬上就從這辦公室離開了。
看著落荒而逃的格維特,維耶爾笑了笑,接著又恢復了他那張撲克臉,坐回了辦公桌上。
離開了這個地方,下山又重複開了三十公里,然後開進他們的城市,已經過了幾天了。
「不要啊!住手...求求你們...」在學校的益翔,正被那群孩子丟入了池中,益翔一游上來,就被他們用石頭砸下去。
準備來接益翔的格維特,沒有理會其他師長的招待,自顧的去了益翔在的班級,不料卻不見益翔。
格維特不管待在教室孩子的訝異,衝出了教室去找益翔,因為他很不安,他覺得益翔一定在某個地方受欺負了。
最終格維特在池子附近的一個角落,看見了全身濕透的益翔,而且正在哭泣。
「益翔!」格維特著急的喊著,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喊了一個孩子,他衝過去抱住了益翔,看著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。
「放開我!我不要!不要!」沒想到益翔是死命掙扎,根本沒看清楚眼前是誰,他哭喊著。
格維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,非常的痛,那種痛在胸口上,還越來越熱,感覺有人在撕裂他的心。
「益翔...是我。」看益翔始終冷靜不下來,格維特抱的更緊了,讓益翔直接倒入自己的懷中,任由他身上濕透的衣物貼在自己身上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嗚嗚...」緩緩聽見了益翔的話,看著虛弱的益翔,格維特抱起了他,去了醫院。
讓醫院給益翔做了全身上的檢查治療,躺在病床上的益翔沉沉睡去,格維特就在旁邊看著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益翔可不可以不要去學校...那裡好可怕..好恐怖..益翔好害怕...」弱弱的聲音從病床上的人兒探出,這副模樣格維特真的很心疼。
益翔用他顫抖的手,輕緩的抓住了格維特的衣角,拉著並且哭求著。
「不用了,你不用再去那間學校了。」聽到格維特答應自己,益翔激動的想起身,卻被格維特按回去。
「乖,先休息。」益翔的眼淚沒有停過般,都哭紅了眼。
益翔熟睡以後,格維特抱起了他,準備將他帶往維耶爾那邊,輕輕地將孩子放上副駕駛座,格維特就發車前往。
「格維特...大人...」迷糊中醒來的益翔,看著外面街景變化太大,有點不安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我們要去哪...?」看到有些害怕的益翔,但格維特在開車。
「乖,別怕,帶你去一下維耶爾長官那裡。」但沒想到這句話一出,益翔失了臉色,一臉驚恐。
「不要...嗚嗚...益翔做錯什麼了..不要去那裡好不好...那邊好恐怖..」益翔竟開始啜泣,手拉著格維特的衣角。
格維特無奈歎氣,左手控制著方向盤,右手去安撫著這孩子。
「沒事的,別怕,維耶爾長官不會對你怎麼樣的。」怕益翔太激動,右手按住了益翔的身子,他剛剛扯著安全帶一副快扯開的模樣,真的很危險。
「可是...」益翔還是很害怕。
「放心,有我在不是嗎?」此時聽到這,益翔閉嘴了,雖然還在抽泣著,比剛剛冷靜多了。
回到了那山上,益翔下車以後,一直緊抓著格維特的衣服,對這未知的地方感到恐懼般。
「維耶爾長官,這孩子就是林益翔。」格維特向維耶爾介紹著,益翔一聽到這人物,嚇得躲在格維特身後。
「益翔,把這報名表填上。」維耶爾冷言,報名表放在了桌上,益翔似乎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林益翔,聽不懂人話嗎?」維耶爾略帶兇狠口氣,格維特趕緊把益翔推上前。
「維耶爾長官...」這是益翔進來之後第一句話,維耶爾手指敲了敲報名表,遞上了筆,格維特走到了身邊接下筆。
「乖,填寫資料而已,別怕。」格維特將益翔手拉過來,輕輕地遞上了筆,溫柔的動作與口氣,跟維耶爾形成強烈對比。
填完之後,留下了監護人的空格沒填,維耶爾拿過去看了一眼,遞給了格維特。
格維特毫不猶豫在監護人上簽下自己的大名,益翔似乎非常激動。
「格維特,我可是給了你很大的福利了,我希望這孩子學習上別讓我失望。」維耶爾冷冷的言語,益翔還聽不太懂,但他有種不安的感覺。
「益翔,進去亞安技能所,培養自己的一技之長,你必須好好上課知道嗎?」格維特語重心長的說著,益翔卻慌張了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益翔想待在您身邊...」感受到格維特又要把自己送走,簡直無法接受。
「我還有很多事情必須去完成,不能無時無刻照顧你的,而且亞安技能所的福利很好,你放心,不會讓你受欺負的。」格維特安撫著孩子,益翔卻消化不過來這段話。
「維耶爾長官,拜託您了,這孩子不壞的,我不想看到這孩子再受到任何傷害。」
「格維特,記住你的任務,你的孩子你不用太操心,我會處理好的。」維耶爾說完,格維特就想走了,因為格維特覺得自己待太久,益翔就越想跟著他。
「格維特大人!」孩子轉身就想追上,硬生生的給維耶爾強大有力的手臂給抓住。
「聽話!」不料益翔卻一直掙扎,維耶爾可沒耐心了,抽屜直接抽出一條鞭子,往地上甩了一下非常大聲。
「不要...!不要打...維耶爾長官...不要!益翔會乖...」聽到鞭子,益翔身體反射雙膝跪下求饒,那副模樣維耶爾都嚇到了。
維耶爾懲罰過很多孩子,益翔的反射動作跟恐懼,是他看過裡面最強烈的。
「聽話,我就不會打你。」維耶爾冷言,收起了鞭子,益翔始終跪在地上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嗚嗚...」顫抖著嚷嚷格維特的名字。
「叩叩—」敲門聲傳來,維耶爾應聲讓對方進來,對方進來也把門蓋上了,走到維耶爾辦公桌面前,手舉上額頭敬禮。
「維耶爾長官,請問找下屬有何任務?」絲毫不敢不敬,挺直的身軀,敬禮的手勢不敢輕易放下。
「那孩子帶去亞安技能所,不過得先讓他去一下心理醫生那裡。」說著維耶爾看向益翔,他始終跪著顫抖,維耶爾十分無奈,南州市是不是都是這樣的孩子?
「他是格維特的孩子,你注意一點。」一聽到格維特,眼前的下屬顯然愣了一下,維耶爾則是故意這麼說的。
「明白了,下屬會保證格維特長官孩子的安危的。」說完對方想去扶起益翔,維耶爾則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。
「不要!不要碰我!格維特大人...」緊張害怕中喊了格維特,這可讓對方嚇得鬆手,維耶爾就看著那個下屬要怎麼處理。
顯然下屬是慌了,一看就是不會安撫孩子的人,平常慣性凶孩子的人,完全無法應付。
「林益翔!」維耶爾低吼,益翔顯然安靜多了,下屬看著也覺得大概只有維耶爾敢凶格維特的孩子吧?
「嗚..益翔會乖,維耶爾長官不要生氣...」顯然他比較害怕的是維耶爾,立刻就服軟了。
「跟著那位軍人走,你聽話就讓你見格維特,不聽話的話就別想再見面了!」這威脅奏效了,益翔乖乖的不再吵鬧。
「益翔會乖...會乖...」沒在反抗的讓下屬扶起了他。
「維耶爾長官,下屬這就告退了。」維耶爾點頭示意,孩子被拉走了。
走去亞安技能所要通過一條很長的走廊,而且層層會有需要他們IC卡才能通過的門。
「那個...」益翔拉了拉軍人的衣袖,這動作在這裡是相當無禮的,準備想罵人的他,又想著是格維特的孩子,不滿的吞回去。
「益翔,你不能這樣。」益翔又一直拉,軍人忍不住了,他怎能讓一個就因為是長官的孩子如此放縱?
「對不起,不要打我...」益翔鬆手後,直挺挺的身子,馬上道歉了。
「亞安技能所...很恐怖嗎...?」這孩子害怕的問著,軍人不知道怎麼回答,也不知道這孩子跟著格維特過著什麼樣的日子。
「亞安技能所是培養的興趣的地方,益翔喜歡什麼?」軍人原本思考著怎麼面對這孩子,為了不要太多麻煩,決定順著孩子話吧。
「嗯...不知道。」益翔說著,手又忍不住去抓住了軍人的衣袖,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安全感的方式。
這回軍人不再說話,直接帶往了亞安技能所醫療中心,因為維耶爾交代要帶去心理醫生那。
「格維特的孩子?真的?」軍人帶來,先跟醫療中心主治醫師提醒著。
「是的,但那孩子非常怕生,不知道過去是經歷了什麼。」說著兩人都望向坐在醫療中心等候區的益翔。
他東張西望的不知道在找什麼,說是好奇也說不上,感覺很緊張似的,腳不安份的晃來晃去,手在椅子邊緣不斷摳弄著。
「不會被格維特虐待吧。」主治醫師開玩笑道,軍人可是緊張的示意閉嘴。
「你可別亂說,那孩子聽到格維特長官很敏感的,不要怪我沒提醒你。」軍人想著他大喊格維特大人的畫面,不禁汗顏。
「辛苦你啦,接下來交給我就可以了。」軍人準備離開,沒想到那孩子去抓住了他。
「你要去哪裡?不要丟下我!」益翔真的受夠了,一個個的離開他身邊,主治醫師看到這個狀況,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「來,你叫益翔是吧,別怕。」主治醫師握住了益翔的手臂,示意讓他鬆手,聲音放柔,安撫著孩子的情緒。
「放開我!」益翔大喊,醫師將他拉入懷中緊緊抓著,並眼神示意軍人離開。
益翔掙脫懷抱,但軍人已經走出去了,那門是需要卡才打的開的,孩子跪坐在地上,醫師上前安撫。
「益翔,我們進房間裡好嗎?」其實是諮詢室,用著孩子比較容易聽懂的話語說著,想牽起孩子卻被甩開。
「不要,你們都騙人,騙子,大騙子!」不知道這孩子被傷的多深,醫師半哄半強制的將益翔帶入諮詢室。
諮詢室裡,營造著溫暖柔和的氣氛,整間都是暖色系的搭配,斑點花紋的壁紙,橘色的沙發上擺著可愛的抱枕,地毯上都是可愛的圖案,跟剛剛外邊完全不同。
「益翔來,不要怕,我是你的主治醫師,我叫余晬。」將孩子帶到沙發上坐著,但益翔還是緊張的東張西望著,接著醫師讓他看向自己,則自己開始自我介紹起來。
「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幫助別人,看到別人開心,我也會很開心,我希望自己能分擔別人的痛苦,這就是我選擇這個行業的原因。」訴說著自己的興趣,全程都是輕柔的口氣,就希望這孩子能趕快放鬆下來。
「益翔,換你了。」說完,他提醒著益翔輪到他說了,但益翔一臉不解的樣子。
「傻瓜,你也要自我介紹啊,這樣我才能認識你。」醫師握住益翔的手,眼神看著他,用著溫柔的語氣說話。
「我...我叫林益翔...」益翔膽怯的說出自己的名字,就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「益翔喜歡什麼呢?」看著這樣不是辦法,只能問一句讓他答一句了。
「不知道...」然而益翔沒有想法,他只希望不要受到欺負,不會挨餓就好。
「那換一個問法,你希望得到什麼?」余晬醫師耐心的繼續問著。
「希望...不要受到欺負...不會挨餓...」孩子如此說,余晬心情可不好了,他伸手想脫了孩子的上衣。
「你要幹嘛!」孩子大叫。
「乖,醫師想要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傷口。」格維特在把益翔送來之前,給他換上了深色長袖的衣物,根本看不到有無傷口。
「不要!」孩子像受傷的小貓,怕被侵犯的他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領口。
「益翔乖,別這樣,我真的不會傷害你。」益翔越是這樣,余晬越是難受,因為孩子的反抗已經超出一般人的防備狀態,這說明了他曾經被人侵犯過。
「格維特...大人...」余晬不再動作,益翔小小聲的喚著,還聽到了些抽泣聲,在這安靜地諮詢室裡,格外的明顯。
余晬站起身,不知道去拿了什麼。
「益翔...」余晬輕喚著,拿了一張照片過來要給益翔,餘光瞄到的益翔有些訝異的拿下。
那是孤兒院的大合照,是他那間的大合照,其中格維特還抱著一個孩子。
「格維特長官,從以前就很喜歡你喔,他說你是第一個敢主動接近他,還跟他討抱抱的孩子。」照片裡格維特擺著一張撲克臉,任何孩子看了都會害怕,但他懷中的孩子卻在笑著看鏡頭。
「我想要...見格維特大人...」抽泣的孩子,彷彿請求般,留下了淚水。
「格維特長官有很重要的任務必須完成,所以將你送來亞安技能所,你要乖乖的啊,你應該不想讓大人失望對吧?」邊安撫著孩子,余晬擦拭掉了益翔的淚水,手順勢的去解開了他的上衣。
益翔一度再次掙扎,余晬一手直接環抱住他,另一隻手小心地解開他的上衣。
「乖,別怕,沒事的。」並且不斷的說著,安撫這孩子的情緒。
稍微解開了點,就很明顯看到胸前就幾個瘀青,雖然看上去有被治療處理過了,直到上衣整個脫下,孩子上半身大大小小的瘀青,甚至有鞭傷。
余晬非常的氣憤及難過。
「為什麼你待在格維特身邊還會被欺負成這樣?」余晬氣憤的,都忘記要尊稱。
「這不關格維特大人的事...!這是學校同學跟老師用的...」益翔立刻幫格維特辯解,余晬眼裡盡是心疼。
「告訴我,在學校發生了什麼事情好嗎?」益翔怯怯的點了頭,余晬則是拿起了藥膏,邊幫益翔推藥,邊聽著益翔講著發生的事情。
聽完了益翔的故事,余晬叮嚀了很多事情。
「記得每天都要來找我。」余晬給益翔安排了固定的門診時間,但沒直說是門診時間。
「我帶你去宿舍吧。」經過諮詢,益翔似乎明白了什麼,這次沒有反抗跟恐懼。
離開了醫療中心,宿舍離這不遠,隔了幾條走廊的距離,這裡真的都看不到窗戶跟出口,層層就通往別的地方,難怪說這是限制了自由,因為他們不能到外面的世界去。
「新人,給他獨立一間。」走到宿舍的管理處,余晬就直接跟管理員說。
「林益翔是吧?有聽說有新孩子。」管理員拿著資料,找了把鑰匙給了余晬。
「給你一間可以吧?正常來說是兩人一間啦,但看你這麼怕生,還是先不要好了。」走去房間的路上,余晬說道。
「我怕跟別人會被欺負...」益翔講出了自己不安的點,也剛好走到了房間門口。
「在這裡不會有那種事情,而且一有狀況你可以來找我。」余晬讓益翔放心。
房門打開,只是一間狹小的房間,差不多四坪大而已,有一個鋪加一張桌椅。
「鑰匙給你,如果不安可以鎖門,但基本上在這裡,你房門開著都不會有事。」余晬說著還笑了笑,益翔直覺不可能。
「余晬,怎麼在這?」一位年紀看似大益翔一點的走了過來,益翔可是躲到很裡面。
「帶新孩子啊。」說著,那人探頭進來,益翔緊張的抓起了棉被蓋住自己。
「現在還不到睡覺時間吧?」那人疑惑,余晬忍不住拍了他的頭。
「你嚇到人家了,他很怕生的。」被拍了頭,那人還笑嘻嘻的。
「沒事,來這裡的孩子,一開始都很害羞。」那人一副老鳥似的,看透新人。
「你注意一點,這孩子是格維特長官的愛子。」這話一出口,那人確實嚇到了,但很白目的補一句。
「那凶巴巴的大人也有愛子了?」益翔聽到了這句話不滿了,拿下被子,站起身。
「不准說格維特大人的壞話!」像是宣示般,大聲的喊道,那人不僅不害怕,還笑了笑上前往益翔走去。
「真是可愛。」益翔往後退,眼神還向余晬求救,那個模樣讓那人噗哧一笑。
「好了,張銘申別鬧他了,他等等大哭給你看。」余晬說著,這孩子這麼大了還會大哭?雖然還未成年,但也不是會哭鬧的年紀了。
「我叫張銘申,請多指教,我沒有惡意。」張銘申是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少年,與益翔最為不同的時,他整個人很陽光似的,面對人總帶著微笑,個性看起來十分開朗樂觀。
看著伸出手要與自己握手的銘申,益翔猶豫了一下才接下握手。
「益翔才十六歲,你可別帶壞人家。」余晬一口說著,銘申耳聞將手大大的放到益翔頭頂上,搔了搔他的頭髮。
「才十六歲啊,當我弟弟剛剛好,話說你真矮。」銘申半開玩笑的嘲笑,益翔不滿的撥開了銘申的手。
「你才矮!」他最討厭人家嘲笑他的身高,看著些微生氣的益翔,余晬趕緊上前推開了銘申安撫益翔。
「益翔別生氣,銘申哥哥是開玩笑的,乖。」就當余晬如此安撫,益翔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,也稍微冷靜後。
「不,是真的矮。」銘申再次潑了冷水,標準的白目型,益翔竟撲了上去把銘申壓在地上,拳頭停在他的鼻樑上。
這動作來得太快,銘申跟余晬都嚇著了。
「喂,要不要這麼大的火,你要是惹事,小心被關禁閉。」被壓在底下的銘申,有些嚇到,但提醒著他別動手。
「益翔!」余晬喊了一聲,略微大聲,因為益翔的動作要是給軍隊的任何人看到,都會被當作造勢抓去刑法的。
「我不矮!」益翔卻是這樣大喊,益翔是個身高一六五的孩子,以他的身形,他還過瘦了呢。
「好好好,我道歉好不好,你這小子火氣怎麼這麼爆。」益翔站起身子,余晬趕緊將他抓到一邊,銘申則是坐起身子靠在牆上。
「小子,在這裡脾氣這麼衝,可不好喔。」靠坐在地上的銘申好心的提醒著。
「哼。」益翔有些不服。
「益翔啊,你不能這樣,你想讓你的格維特大人難過失望嗎?」余晬刻意強調著,希望益翔自己明白其中意思。
「我...我明白了。」益翔冷靜下來了,格維特像是他的罩門一樣,他走向了銘申跟他道歉還主動伸出手牽起了銘申。
「沒想到格維特大人對你影響這麼大。」銘申握住了益翔的手,起身說道。
「好了,益翔,你自己在房裡先休息休息,明天讓銘申帶你去課堂上。」余晬說著,示意著銘申一起離開,給益翔空間。
「好。」看著兩人離開,關上了門,他直接鎖了起來,坐上那套唯一的桌椅。
咖啡色的新桌椅,上面很明顯打上了臘,有小小的抽屜,桌子角落放了一盞小小的檯燈,益翔打開了它,拉開了抽屜,發現有一本全新的筆記本與一隻普通的原子筆。
房間裡只迴盪了畫筆聲,益翔拿起筆在筆記本上畫畫,他不知道自己畫了多久,他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,他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畫畫。
「叩叩—」敲門聲將他思緒拉回現實,有些不滿自己在創作被打擾,沒錯,他原本很沉浸在繪畫中,他放下了筆,離開位置去開門。
「小子,你不用去洗澡啊?睡覺前總要洗澡吧?髒鬼!」是剛剛的銘申,看他手中拿了兩套洗衣物,損著益翔,但其實是來約益翔洗澡。
「我不用洗也沒關係。」益翔想著以前也沒有天天洗澡的,對於“髒鬼”這損詞,毫無感覺。
「天!真的是髒鬼!不行不行,我弟弟不能這麼骯髒。」銘申把益翔抓了出來,強制他去洗澡。
「張..銘申?」益翔被強制抓走沒有特別不爽,帶著不確定的叫了一下。
「怎麼了?」銘申不明所以的看向他,發現益翔竟然在緊張?想想余晬有說他很怕生,看來要打開他心防需要時間。
「沒事...」益翔沒有再看他,走到一個轉角口,那裡有浴室跟廁所,這裡是共用衛浴的。
「我去這間,你在我隔壁吧。」銘申指著最左邊的淋浴間,然後指著另外一間,但益翔扭扭捏捏的不脫衣物,銘申都拖到只剩下四角褲了。
「幹什麼,都男的,你在害羞什麼。」銘申拍了益翔的背,但益翔擔心的是傷口被看見。
「我..我進去脫,洗完再出來..」說著落荒而逃的走進了一間淋浴間,結果那孩子連換洗衣物都沒有拿。
銘申搖搖頭,自己也走進了淋浴間,熱氣讓整間公共浴室都起了霧氣,熱氣瀰漫著。
銘申洗好後,直接用著毛巾圍著腰就出來了,大膽的直接在外邊穿衣服,沒多久益翔敲著玻璃牆。
「銘申...我沒有拿衣服...」益翔弱弱的聲音傳出,銘申笑了。
「出來啊。」銘申此時壞笑著。
「不要...快幫我拿衣服...」拿益翔沒辦法的銘申,將衣物從上方遞給了益翔。
出來的益翔,穿著銘申給他的衣服剛剛好,其實是余晬給的,通紅的臉頰似乎是熱氣引起的,頭髮上還滴著水呢。
「益翔,你頭髮比較厚,來吹頭髮。」旁邊就有鏡子跟吹風機,銘申直接拉他到鏡子前,銘申直接幫他吹起了頭髮。
「為什麼...要對我這麼好...?」益翔突然一問,銘申愣住了,滿是笑容的他突然僵住,但隨即又恢復了笑容。
「對別人好,不需要理由啊。」銘申撥弄著益翔的秀髮,看著鏡子的他,滿意的看著自己吹出來的結果。
益翔沉默了,銘申將益翔送回他的房間,想把他的舊衣物拿走卻被搶回去。
「不要,這是益翔的。」益翔緊緊抓著自己的舊衣物,如同寶貝似的。
「舊衣服要拿去洗啊,給我。」銘申不明白,想再次拿過來。
「不要!」說著還把房門給關上了,銘申一臉不解的被關在房外,隨後他也回去自己的房間。
「這是格維特大人給我的...」益翔將衣物未洗卻摺好放在床頭邊,他躺在那個雪白的床鋪上,只開了微弱的夜燈。
這晚很難熬,益翔怕自己再次受欺負,今天那個銘申能不能相信?余晬醫師應該是可以信的吧?還有維耶爾長官?接觸到的東西太多,一下思緒亂了。
“好好上課知道嗎”格維特的話語突然響起,想到格維特說過這裡是培養一技之長的地方,自己真的有能力嗎?自己的興趣又是什麼?
隔天,一大早就聽到外面鬧哄哄的,大家似乎都出來走動了,這讓益翔驚醒後卻不敢開門。
「益翔開門!」突然間聽到銘申的呼喊聲,還敲著門,至少是認識的,趕緊開了門。
「銘申...」看到銘申一貫的招牌笑容。
「早啊益翔,今天我是你的帶隊小組長!」說著,銘申還誇張的比出超人姿勢,意義不明。
「張銘申,你又發什麼瘋?」旁人看著忍不住吐嘲。
「就是,你是專門來嚇新人的嗎?」
銘申不理會後方兩人的吐嘲,看到了益翔上揚的嘴角才收手。
「對,要多笑,小翔笑起來很好看喔!」益翔瞬間呆住了,小翔?銘申覺得叫小名比較親切,雖然壓根沒問過益翔的小名是什麼。
「走吧,跟我來。」益翔出了門小心翼翼的鎖門,收起了鑰匙,不像這裡有些房間門是敞開的,根本不怕被偷東西。
「我們要去哪裡..銘申..」因為已經走出了宿舍之後,又走了一段路了。
「不行喔,小翔要叫我哥哥。」益翔聽著,心想根本沒說認他為哥!
「不然叫我銘申哥也行嘛。」看著益翔一臉不滿,銘申趕緊改口。
「張銘申。」然而益翔卻故意喊出全名。
「小翔你!」銘申好氣又好笑,益翔露出了壞壞的笑容。
「那邊那幾個還在慢吞吞什麼!趕緊進教室!」遠遠聽到有軍人在罵人,益翔下意識的躲到了銘申後面,雖然沒有格維特有安全感,但至少比起一個人好。
「小翔別怕,你還沒報名課程,不是在罵你啦!」益翔的怕生程度與對事情的恐懼,超過銘申的想像,他趕緊安撫著。
「來,我先帶你去熟悉環境,應該餓了吧?我們先去食堂。」看著有些愣住的益翔,銘申牽起他的手快步走向食堂。
食堂意外的好,可以說是把外界的美食街直接用在這裡了,甚至有些特別的還是類似餐廳似的入座點餐,益翔傻了。
銘申帶著益翔到一間中西早餐店。
「小翔,在這裡的早午晚餐都是免費的,你只要提供你的房號就可以。」銘申向益翔解釋著,益翔一臉不可置信,免費?
「新人啊?沒看過啊!」正在煎荷包蛋的老闆直接主動打招呼。
「是啊,來了位新人,來份活力充沛早餐吧!」銘申接話,指著益翔說是新人,然後看著早餐店外的立牌,上面大標寫著“活力充沛早餐”。
「好的,馬上來,兩位先坐著吧。」老闆精神很好的說著,兩人坐在食堂的餐桌上,身旁也陸陸續續有其他人來買早餐,但他們有課,都外帶就走了。
老闆看著人比較少,主動將兩位的早餐裝盤端了出來,平時會叫人過去拿的,看著這麼客氣的老闆,銘申站起身連忙道謝。
「給你們多放了培根,這孩子真瘦啊,多吃點。」老闆指的是益翔,益翔看著豐富的早餐有些不敢相信,他不曾在早餐吃這麼好,就連待在孤兒院的時候,也頂多是清粥當早餐。
「謝謝你啊,每次都給你照顧。」銘申道謝著,看來老闆的厚到不是第一次。
兩片果醬吐司,一顆荷包蛋,三大片的培根,再灑上了些許的沙拉,還有一杯奶茶,這是標準的套餐,然而益翔不曾吃過。
「快吃吧,別發呆了,要吃完喔。」坐在益翔對面的銘申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,被騷了頭才回過神的益翔,小心的拿起旁邊的筷子。
「欸欸欸,吃慢點啊,沒有人會跟你搶的。」看著益翔入口沒嚼幾下就直接吞進去,狼吞虎嚥的模樣不知道是餓了多久。
「咳咳..」才說完,益翔嗆到,銘申趕緊的將他的奶茶插上吸管遞給他,益翔一手拿下吸了好大一口。
「真是的,就說吃慢點。」
「很...很好吃。」益翔說著,銘申慢慢的吃著自己早餐,一臉寵溺的看著益翔。
「還要吃嗎?我的可以分你喔。」看著益翔吃的精光,吸著奶茶滿足的模樣。
「你自己吃。」益翔覺得他有吃到就夠了,而且這次還這麼豐盛,覺得不需要乞討別人的。
然而益翔這樣想,銘申卻不是這樣想,銘申單純就想寵這個孩子罷了,看著益翔吃得津津有味,銘申將自己盤子推向他。
「真的不用。」益翔有些錯愕,略為尷尬的拒絕。
「沒事,我吃飽了。」銘申笑著說,益翔一臉懷疑,吃飽了?吐司是被吃掉了,但主要的肉食培根也才吃了一片,荷包蛋根本沒咬,就說吃飽了?
「為什麼...?」益翔問著,銘申聽懂了意思。
「如果是格維特大人,他也會這麼做的。」搬出了格維特,就看益翔什麼反應。
「銘申跟格維特大人什麼關係?」沒想到益翔像是吃醋般,質問著銘申。
「哪有什麼關係,小翔想什麼呢?」銘申忍不住笑了,但益翔卻一臉認真。
「好啦,格維特大人曾經救過我一命,要不是大人我早被人打死了,既然你是大人的愛子,我覺得我有需要照顧你責任。」是想報恩嗎?益翔不是很明白,但至少知道了他們的關係。
看著眼前被銘申推過來剩下的早餐,益翔拿起了筷子,再次進食,他不怕吃多,就怕沒東西吃,銘申滿意的揚起嘴角。
吃過早餐之後,銘申帶益翔去選自己的課程,但問益翔喜歡什麼也答不出來,逛著逛著頓時益翔想到了什麼。
「余晬醫師要我下午要去找他的!」差點都要忘記了,已經答應了,而且余晬對他也不壞,益翔覺得自己不能毀約。
「你緊張什麼,還沒中午呢,既然你不知道喜歡什麼,可以去體驗看看。」說著兩人在大大的科目條列處停下。
牆壁上有大大的佈告欄,通過這裡前面就是一間間的教室了,益翔看著各式各樣的科目眼花撩亂。
「我玩過棋盤課,結果我的腦袋根本轉不過來,哈哈哈。」銘申自己說著還大笑,插花、棋盤、歌唱、音樂、繪畫...諸多課程,似乎所有能成為興趣才藝的東西都在這了。
直到益翔視線停留在繪畫,還瞧著很久,繪畫又分素描、插畫、藝術、漫畫...分類的讓益翔有點看不懂。
「小翔喜歡畫畫嗎?」銘申注意到了益翔眼神的方向,問道。
「嗯...不清楚算不算喜歡...」因為孤兒院裡沒什麼好玩的,益翔也是因為無聊才會拿筆在紙上畫畫,還記得曾因為畫到了重要的文件被責罵的經驗。
「來吧,我陪你進去體驗看看。」說著銘申半推著益翔去教室。
但到了教室門口,益翔卻很抗拒,在南州市高中的記憶湧上來,這裡會不會也被欺負?銘申似乎察覺到了益翔的不對勁。
「小翔又想什麼呢?別再胡思亂想了。」撫摸著益翔的秀髮,以哥哥的姿態哄著益翔。
「我們是來體驗課程的。」接著直接拉著益翔的手走進教室,對著在台下看著學生畫畫的老師說。
老師抬起了頭,是一名女老師,長長地褐色頭髮直達腰間,黑色的瞳眸配上黑框眼鏡,加上穿著隨和,不說她是老師,還認不出來了。
「來來來,進來空位坐吧。」一出口,甜美溫柔的聲音,與益翔在高中遇上的女老師完全不同,根本是天壤之別。
兩人找了空位坐下後,老師給了幾張草稿紙,不是一般的紙,益翔顯然眼睛亮了起來。
「來,這邊是繪畫專用筆,可以都嘗試看看喔。」一開始都不直接教學,是習慣讓孩子自己玩玩看。
「這是什麼紙?」益翔視線停留在一張紙上,有很明顯的四個正方形。
「這個啊,是四格漫畫,給你看看這些。」老師耐心的回答,還拿出了幾個範例的四格漫畫,益翔目不轉睛的模樣,全收進了銘申的眼裡。
銘申暗自笑著,還說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?這也太明顯了吧?
「你也畫吧。」老師看著銘申都不動作,也靠過來銘申這邊,看他有什麼疑問。
「好好。」銘申其實對畫畫沒有特別的興趣,只是陪陪益翔,應聲的答道,看老師離去,瞄瞄益翔畫了什麼。
「還沒畫完,不要偷看。」益翔餘光發現了銘申在偷看,直接手臂蓋著,不滿的說道。
「哈哈哈哈—」這模樣讓銘申忍不住笑了,因為覺得益翔實在太有趣且可愛。
「我畫完了!」
「你畫這什麼?」
耳聞其他孩子開心的在喊,銘申被聲音吸引住的看向那一方,但益翔很認真彷彿旁若無人般,認真的在畫。
「銘申,你看。」似乎畫好了,益翔的叫喚聲拉回銘申看的方向,瞪大了眼睛,益翔的繪畫技巧讓銘申驚艷住。
「不好看嗎?」見銘申不答,益翔悶聲的問,銘申才回過神。
「不,好看極了,你是不是學過畫畫啊?」益翔被問道愣了一下後搖頭,老師耳聞也湊了過來,想看看新來的學生畫的水平。
「畫風真可愛。」老師看著說了一句,雖然畫的不屬於細緻的,但整體上架構都是有的,而且連陰影上都有特別描深,一般第一次接觸畫畫的孩子不會注意到這層面的。
「孩子叫什麼名字呢?」老師拿著益翔的作品並詢問著。
「林..林益翔。」被老師突然問名字,益翔有些意外,在他記憶中老師不曾在乎他的稱呼的。
「益翔啊?畫的很不錯呢,來,在作品上寫下名字。」作品?老師稱他的畫為作品,益翔有些激動,想想要是以前,不是被罵浪費筆紙就是辱罵他的繪畫能力。
「小翔,我看你就報名這個吧。」聽著銘申的提議,益翔有些動心,那銘申呢?看著銘申都沒有畫,是不是不想選這個?
「那銘申,你呢?」益翔問道。
「嗯...銘申就陪著小翔,你說好不好啊?」銘申故意沉吟一會,隨後展開笑容說道,還順手搔了搔益翔的秀髮。
「所以你意思是要陪我嗎?」益翔眼睛閃爍了一下,銘申看著這孩子第一次見面明明脾氣暴躁,自己還差點被揍了,現在怎麼異常的可愛且討喜。
「我陪你。」銘申不自覺的笑容帶著寵溺的眼神說著,益翔不知怎麼了,眼睛剎那間霧霧的,就連格維特都沒這樣對他說過,第一次有人說要陪著益翔。
「老師,我們要報名課程。」銘申舉手主動喊著,老師似乎很開心的跑去講台上不知拿了什麼走了過來,益翔回過神後,報名表已經到他倆桌上。
「寫下資料吧,之後會另行通知你們去哪一班上課。」老師淡淡地笑容,聲音溫柔且親切,兩人提起筆。
益翔看著監護人的地方再次呆滯,想著格維特一手拿下簽下自己的名字時,腦中頓時無比的想念格維特。
「怎麼啦?」看著有些呆愣的益翔,銘申溫柔道,眼神看向他的報名表,又看了看他。
「想格維特大人?」這句話不說還好,誰知道那孩子耳聞,淚水就這麼的給我轉啊轉,看得銘申心裡直癢癢。
「別哭啊,你這樣余晬會責怪我的,格維特大人也會誤會的。」銘申欲伸手去抹掉他的淚水,但他不領情的撇開了。
「報名表好了嗎?」老師看著兩人的互動,直覺反應是兄弟吧!並且走向前詢問。
「好了好了,小翔給我。」銘申嘴說著,手就自兒抽走了益翔的報名表,益翔卻想拿回來。
「好啦,我知道。」銘申忙著安撫這個情緒起伏大的孩子,在益翔的監護人上寫下了格維特,銘申早猜想到益翔是在乎這個。
看見銘申的動作,益翔才平穩下來,但他的臉色非常難看,老師笑而不語的拿走報名表。
離開了教室,看了正中午的時間,食堂的鈴聲剛好響起,這是提醒孩子們可以去吃飯的鈴聲,在這裡不是人人都會準時下課,甚至是有些老師跟助教也會忘了時間。
兩人走進食堂都沒有說話,銘申看著益翔不知鬧什麼脾氣,該不會是格維特慣出來的?但銘申不知道益翔從不敢跟格維特這樣鬧脾氣的。
「小翔要吃什麼?」銘申問著,食堂是來來往往的孩子,最小的十二來歲,最大的已經成年,周圍還有一些軍人站崗。
「嗯...」益翔沉悶,環顧了四周,喧鬧聲讓他不自覺地往銘申靠近,到了中午,食堂比早上還要熱鬧。
「飯...我想吃飯..」益翔緩緩的吐出,他不喜歡太吵雜的環境,他覺得飯才吃的飽,以前沒飯吃的時候,有什麼就吃什麼。
「好,吃這間蛋炒飯如何?」銘申拉著益翔,來到了一間專賣炒飯的店面,客人不算多但也不少。
原本銘申想讓益翔先去坐下,他點餐就好,哪知道益翔就跟了上來,讓他去坐著也不要。
「27號!餐點好了!」老闆大喊著餐牌號碼,銘申這回就讓他乖乖坐著,他拿了餐就回來。
香噴噴的蛋炒飯,益翔看著已是垂涎三尺,這孩子平時不是吃搶來的麵包,就是乞求來的一丁點食物。
益翔又開始狼吞虎嚥,大快朵頤的,那副好像隨時食物會被人搶走似的吃法,令銘申十分不快。
「吃慢點。」忍不住說著,益翔有聽到銘申不悅的口氣,稍微緩了下來。
「真是的,你就不能吃慢點嗎?」看著益翔又差點嗆到的模樣,趕緊的把水遞到他面前,看他喝下去。
「因為..咳咳..因為很好吃嘛。」益翔咳了幾聲,斷續說著。
「你喔,就說了,沒人會跟你搶。」銘申十分無奈,自己才快吃了一半,這孩子已經快吃完了,而且看他就是猛塞入口。
不知怎麼了,益翔越是這樣,銘申越是心疼,天知道這孩子以前都吃什麼長大的?
吃飽飯以後,銘申就把益翔帶到余晬那邊去,余晬剛好在醫療中心大廳,見兩人走進來。
「益翔氣色不錯嘛。」不像第一天那個緊張兮兮的模樣,銘申走向前跟余晬咬耳朵,益翔不明白說了什麼,但沒多想。
隨後,余晬帶益翔進了諮詢室,銘申先行離去,孩子放鬆了不少,適應環境看來不差的,就是需要有人帶著。
「益翔,跟銘申處的如何啊?」剛坐下,余晬就如此問道,益翔聽著沉吟。
「嗯...還不錯。」還不錯?這孩子真不會說謊,臉上的笑容自己都沒發現嗎?余晬看著他揚起的笑容。
看來每天都排諮詢室搞不好排多了呢,益翔這孩子轉眼間就不同了。
「只是...」突然益翔發聲,余晬回神看了看他。
「什麼?說呀?」放柔聲音,余晬耐心的詢問。
「我想格維特大人...」益翔不自覺癟癟嘴,說著。
說到格維特,余晬才是要瘋呢!那該死的維耶爾就把益翔在余晬這兒給說出去,然後就不管事情了,那格維特還規定他要回報消息!
「格維特長官暫時無法過來,益翔要是想他的話,余晬幫你帶話給他好不?」安撫著益翔。
「如果...如果大人在忙,就不要打擾了..」嘴裡益翔是這麼說,但眼神卻是無盡的思念,那濕潤的眼珠子是怎麼回事?
「益翔乖。」余晬哄著小孩子般,上前抱住了益翔,看他要哭的模樣,輕輕安慰著。
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啊!也許在一般人眼裡是有些大的孩子了,但這孩子吃盡了苦頭,又缺乏安全感的樣子,惹人心疼。
安撫著安撫著,這孩子竟然就這麼的睡著了,余晬無奈讓他躺下,去找了被單給他蓋上。
「是,格維特長官您放心。」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余晬的聲音。
「啊?那些孩子要來維耶爾長官這工作啊?這...是!是!」當益翔睜開眼睛,余晬似乎在跟誰講著電話,智慧型手機在他眼裡格外耀眼。
從來沒碰過手機的他,盯著余晬耳邊那個手機瞧,還心想著長這樣子的東西也能通話?他只見過孤兒院那種老舊電話筒。
掛掉電話,轉身就看著益翔迷濛的看著自己,什麼時後醒來的?快步向前靠近。
「醒來啦?做惡夢不?」會這樣詢問是因為,剛剛睡夢中益翔一直支支吾吾的。
「剛剛余晬..在跟誰講電話?」益翔先是搖頭表示未做惡夢,基於好奇下問了電話的事情。
「沒事沒事,一些公事罷了。」怕這孩子知道是格維特,估計要鬧騰了,但益翔帶著不相信的眼神,余晬有些心虛。
「哎呀,就是你們南州市有些孤兒要去維耶爾長官那工作罷了。」維耶爾長官?益翔眼神轉為惶恐,余晬趕緊抱住了他。
「別怕別怕,你是乖孩子啊,維耶爾長官對乖孩子很好的!」余晬不斷安撫著他,益翔惶恐的眼神削弱了點。
「是..是哪些人?」他自己是孤兒,南州市的孤兒他也認識幾個,看著益翔有些焦慮,余晬也不想多瞞什麼。
「就是之前你班級裡的那些人。」余晬知道他被霸凌過,講到這裡就抱的更緊了,就怕他激動緊張。
「不要!他們..很可怕!」似乎想到了被霸凌的記憶,益翔驚叫,余晬趕緊的不斷拍著他的胸口安撫。
「沒事的,你在這裡不會被欺負的。」不斷的安撫著,但益翔眼神依舊帶著惶恐不安。
「那些人也來這裡嗎?」脫離了懷抱,益翔問著,就怕那些人跑過來像以前一樣欺負他,尤其是那個李桓宇讓他吃盡痛苦。
「別怕,那些人是沒有資格來的。」資格?益翔有些不解的看著余晬。
「亞安技能所不是人人都能進來的,像那種仗著人多就欺負人的孩子是不能進來的。」顯然益翔還是沒有很明白,但知道那些人不會過來欺負自己就好。
那一天回去後,益翔睡的非常不安穩,他還是擔心那些孩子會找到自己,會不會又被欺負呢?被欺負有人會保護他嗎?
待在這裡幾天,益翔身上的傷口漸漸痊癒,也看不見當初那憔悴的面容,銘申像個大哥哥般照顧著他。
「益翔,你知道今天有誰要來嗎?」銘申說著,故意沒說是誰,益翔刷著牙一臉疑惑的轉向銘申。
「嘩啦啦—」打開水龍頭,待益翔漱好口,看著銘申笑得詭異詭異的。
「你幹什麼?賊頭賊腦的。」益翔忍不住嘲笑,銘申聽見可不滿了。
「你這樣罵我可不好喔,還是你不想見那個人?」始終沒說是誰,益翔有點受不了。
「那個人?誰?」不耐的口氣,銘申知道這孩子又不耐煩了,每次都這樣。
「格維特大人啊!」銘申故意緩緩的說道,只見益翔眼神發光激動了起來。
「真的嗎?真的嗎?」衝過去抓住了銘申的衣領,一臉渴望見到自己父親般的眼神。
大家都避而遠之的大人要來,很多孩子壓根不想出去,沒事都躲在了宿舍,就這孩子跟大家不一樣。
「冷靜點,格維特大人難得回來,要好好把握機會。」可不能搞砸了,銘申叮嚀著,眼前益翔開心的模樣,銘申也笑了。
「格維特長官到—」說時遲那時快,一陣喧嘩聲,聽到了強而有力軍隊的恭迎。
銘申帶著益翔過去看看,格維特的到來,所有人都不敢怠慢,一些經過的孩子都低著頭,沒有人敢輕忽。
「格維特大人!」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格維特的耳裡,他聽著聲音的方位查看,只見益翔才喊完就被軍人連忙架住。
「不得無禮!」軍人罵道,益翔卻掙扎著,銘申一旁尷尬又無奈的搖頭,剛剛才提醒過要冷靜的!
「放開他。」格維特喝道,軍人嚇得鬆手,看著益翔向自己跑過來。
「真是的,還是這麼魯莽。」格維特輕輕的撫弄益翔秀髮輕聲道,軍隊目瞪口呆,尤其是剛剛拉住益翔的軍人更是驚訝。
完了完了,是格維特長官的孩子?
「走!」格維特對著那群軍隊再次喝道,益翔呆愣了一下便跟著格維特走,還看了看銘申在角落一臉無奈的樣子。
被軍隊包圍著的格維特,突然殺出一個孩子,這膽大包天的,也只有益翔敢了。
「散!」到達一個定點,格維特又喝道,軍隊整齊劃一的站直後稍息,才紛紛回到自己崗位。
「益翔!你快要嚇死我了!我才叫你要冷靜點,你就給我衝出去!」銘申跑過來,忍不住抱怨著。
格維特耳聞看了看說話的孩子,又低頭看了看益翔,益翔一臉無辜的模樣,格維特揚起了嘴角。
「又調皮又魯莽,是不是太久沒教訓了?」格維特壞笑著,銘申聽著倒抽一口氣,但見不著益翔的恐懼。
「沒有,益翔沒有。」見益翔竟反駁大人,銘申知道益翔認識格維特,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互動。
「讓我好好看你的宿舍長什麼樣子去了。」在益翔不知道的時候,格維特有查過益翔的身世,也查了他以前住的地方,滿是亂糟糟的,不知道宿舍會不會也是凌亂不堪。
「不行!」益翔抗拒。
「哦?」格維特不管的走向了宿舍,益翔追上去,銘申跟著他們。
「格維特大人好!」行經宿舍不管遇上幾個孩子都是這句,而且他們似乎很畏懼。
「你的房間是哪個?」格維特問道,益翔故意撇頭不說,結果格維特就走向了管理員。
管理員見長官走來,起身問候。
「請問格維特長官要找誰呢?」格維特笑了笑,看著身後的益翔。
「這孩子的房間在哪裡?」指著益翔,管理員一臉狐疑,不過是長官的問答,回答就是了。
「是的,林益翔的房間在C15,從這邊左轉到底就能看見了。」管理員客氣又恭敬的回答,指著方向說明。
「不行啦!」益翔撲了上來,格維特竟然一把抓起他,就像當初硬把他帶回自己小屋一樣。
「嗯,不錯,你變重了。」沒有當初這麼瘦弱了,格維特似乎很滿意,但這體重對格維特來說,根本不算什麼。
「放開我!」益翔叫著,銘申在一旁完全不敢插話。
「開門吧。」到了門口,格維特直接鬆手讓益翔摔了下去。
看著格維特的眼神,益翔不甘的爬起身開門,裡面非常的亂,益翔深怕格維特會忍不住揍他。
「你!」格維特覺得真該好好教訓這孩子了,自己都不會好好照顧自己,住在這種地方會生病的!
「益...益翔,我先走啦。」看著臉色微變的格維特,銘申就想跑走,真是沒有義氣!格維特小心的關上門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」益翔弱弱的叫一句。
「你不但弄亂,還有牆壁上的畫是怎麼回事?」就算喜歡畫畫,也不能畫在牆壁上啊。
「嗚嗚...大人不要生氣,益翔會收拾乾淨的。」瞬間益翔跪在自己面前服軟,看著這孩子這副德性,無奈嘆氣。
「你這樣我怎麼跟維耶爾長官交代?」交代?有些不理解的益翔抬頭看了看格維特。
「你要乖啊,這樣我才能放心。」乖的定義到底是什麼?益翔其實不明白,必須總在犯錯以後,才知道這件事情是不能做的。
「當初可是我求維耶爾長官讓你進來的,你這樣...」格維特忍不住說了,益翔愣了一下,看見了格維特眼底的失望。
「大人!益翔會處理好的!益翔...益翔會乖的!」即使腦中想不出自己錯了什麼,但還是認錯,他不覺得凌亂有什麼,更不覺得畫在牆上有什麼關係。
「你總說會乖,你告訴我,你乖在哪?」格維特將他推上床邊坐下,讓他眼睛直視自己,撫著他的肩膀,口氣略微兇狠。
「我...對不起...益翔不知道..益翔不知道哪些是不能做的...不是故意的..」聽到格維特凶他,眼淚開始打轉,哽咽著說。
格維特這時也愣了一下,複雜的神情盯著這孩子瞧,是啊,這孩子是孤兒,孤兒院裡的人這麼多,這孩子也許根本沒有被好好教育過,自己怎能怪他呢?
看著這樣的孩子,格維特擁住了他,感受到益翔的淚水在這一抱,無止盡的奪眶而出。
「告訴我,你在這裡學了什麼?嗯?」格維特放開他,益翔還在抽泣著,將聲音放柔的問著他。
「益翔...益翔選了畫畫,還得到老師的誇獎喔!」益翔用袖子擦掉自己的淚水,揚起微笑,帶著些微鼻音說著,手還摸了摸作品出來。
「益翔好棒啊!」格維特接過作品,坐到了益翔身旁,一手懷抱住益翔順手搔搔頭髮。
「那...那大人都在做什麼呢?」益翔忍不住詢問,弱弱的聲音,深怕問錯話。
「沒多久後,我就可以接你回去了,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」格維特賣著關子不說,聽到可以回去益翔臉上又多了幾分笑容。
格維特這期間利用資金,創建了一間場所,專門給予孤兒休憩的地方,與維耶爾這裡最大的不同,就在於自由度與管理。
格維特的理念不是打罵教育,除非孩子真的錯了,對待孩子也希望能讓他們感受到溫暖。
「益翔...」格維特緊緊的抱住了他,益翔有些不理解,但也沒有推開或掙扎,格維特私心的想要給予益翔最好的。
「格維特大人,怎麼了?」發現格維特抱住他的雙手些微顫抖,讓益翔有些錯愕,這個一聲令下多少軍人都服從追隨的長官,為何現在如此顫抖?
事實上,格維特查了他的身世以後,有追查到他的親身父母,他不知道益翔會不會有一天想回去親身父母那裡,光想到這裡,他莫名的慌。
「沒事。」離開了懷抱,格維特淡淡地笑容帶著溫柔的口氣,安撫著一臉疑惑且帶著不安的孩子。
「嗯...沒事就好。」益翔這次主動貼近格維特的懷抱裡,如果是一般的孩子,格維特也許不會發火,但一定會推開的,但格維特卻不捨益翔這個孩子。
當益翔醒來以後,格維特已經離去了,孩子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後睡著的,一起床就急忙的找著格維特。
「銘申!銘申!」衝出房門,益翔對著銘申的房門急敲,嚇的銘申滾下床來開門。
「幹什麼?」銘申相當不滿,被吵醒就算了,臉還砸的疼,口氣自然不好,但只見眼前這孩子眼眶紅紅的,頓時知道了怎麼回事。
「格維特大人又不是不會回來了。」忍不住翻白眼,但益翔卻像是被拋棄的小貓一樣,不願意聽銘申說的話。
回到了南州市的格維特,可不知道益翔著急的找自己,去查看自己的場所弄得如何,接著回到了自己的小屋,格維特將自己小屋也重新建設,滿意的看著房間。
這是要給益翔的房間,格維特偷偷的心裡如此安排著,接著他開始準備在南州市所有的孤兒院及資料,耗費工程其實是很大的。
「格維特大人...又一聲不響的離開...」孩子是急哭了,可憐的是銘申,銘申手足無措的看著益翔,身旁人不清楚還以為銘申學長欺負學弟呢!
「你給我進來!」銘申拽著益翔衣袖拉進他的房間,天知道等等被軍人看到會如何?
「真是的...」被拉進房間的益翔還在啜泣,眼眶紅紅的,肩膀抽動了幾下,銘申無奈道。
「給你吧,原本格維特大人要我時間到在給你的。」誰讓益翔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,銘申只好把格維特交給他的東西先給了。
「這..?」上面是南州市場所的建設,而且是掛著格維特的名字,在瞄了瞄上頭寫的時間,剩下約一個星期。
在這剩下的時間裡,益翔不敢閃神,對於任何上課時間或人事物,銘申自覺益翔是要離開了,不捨得,才如此舉動。
然而在最後一天,維耶爾主動把益翔叫去了,益翔差點沒給嚇得半死,對於這個高高在上的長官,他依舊避之唯恐不及。
「林益翔,坐下。」怯怯的進入了辦公室,傳來維耶爾冷冷的聲音,益翔身子一顫小心的坐了下來。
維耶爾手裡拿著益翔這期間的表現資料,益翔不敢吭聲,甚至連呼吸都感到緊張。
「回到格維特那邊,別給他添亂子。」良久後,維耶爾說了這句,就這樣?瞧這句話之前就把益翔嚇得半死,維耶爾見益翔不為所動瞄了瞄他。
「怎麼?不想離開?」冰冷的語氣再次傳入耳裡,益翔再次打了顫。
「沒...沒有!」看著益翔緊張兮兮的模樣,那一瞬間似乎看到了維耶爾笑了,但是是極為難察覺的笑意。
益翔在外邊等著格維特來接他,軍人在旁邊看著他,瞧這孩子東張西望的模樣,一點也不怕他們,平常哪個孩子不是見到他們就恐懼萬分,這孩子竟然無視他們。
格維特的車子才剛到,前腳剛下車,就見一個孩子撲上來,嚇壞了後方的軍人。
「大人..!」孩子開心的叫著,後方的人準備敬禮的手因為嚇到,尷尬的停在半空中。
「趕緊上車。」催促帶著溫柔,脫離懷抱的益翔摸摸鼻子跑到副駕駛座,格維特則是向前給軍人交代幾句話,又回車上了。
在下山的途中,格維特不禁一直瞄向益翔,不知怎麼的,總把這孩子當成自己親身的看待。
「益翔,這幾個月,成長不少吧。」格維特突然開口,益翔看著格維特,露出了笑容。
「大人,你這次...」益翔突然想到了什麼,話說一半又堵住了。
「嗯?」格維特握著方向盤,看了看他。
「不會再拋棄我了吧...」格維特被這句話愣住了,原先讓他上學只是想安定好他,不要讓他在城市裡無所事事,卻因為總受欺負才將他委託到亞安去,沒想到在這孩子眼裡,是拋棄的行為。
格維特有著複雜的神情,基於還在開車情況下,不然他很想抱抱這孩子。
「沒事,從今以後,你跟在我身邊。」聽見這句話的益翔抬起頭,眼神滿是驚喜,熱淚盈框,看得格維特心癢癢。
這孩子...難道他傷到孩子了嗎?看著孩子如此感動落淚,心中說不出的酸痛,格維特不明白那是什麼感覺。
車子行駛到了裝修過後的小屋,格維特將孩子帶進了屋子,並且給他看了看房間。
「以後,你就住這裡。」打開房間門,裝修過的房子,非常的新,裡邊陽光充足,孩子踏進去轉了幾圈,感覺自己像在做夢。
益翔有屬於自己的房間了!還是大人給的!這跟亞安宿舍還有孤兒院的床鋪是不一樣的!
「大人!」再次的投奔懷抱,益翔此刻覺得自己好幸福,感覺有人在乎他,有人在給他溫暖。
那一夜,孩子睡的香甜,也許是高興且安心的關係,他沒有異常的惡夢,一覺到了天亮。
曾經以為自己一無所有的孩子,現在有了在乎的人,有了自己的房間,他就非常的知足了。
然而在格維特政策的改革下,無意是給了很多勢力龐大的家族產生反感,也許高高在上的人不會了解底下人的痛。
畫面一轉,一位大爺將鈔票一疊疊的甩在格維特的辦公桌上,那是新蓋好的場所。
「我說長官啊,你就別管那些孤兒了吧,這棟樓交給我們多好。」看來有人看上了這個場所。
「滾出去。」冷冷的一哼,格維特直接送客。
「那些野孩子到底有什麼好,什麼事情都不會幹,光會吃,活著幹什麼?你說!我們的稅都用上哪去了?」那位大爺臉色一沉,破口大罵,就差腳沒踹上來。
南州市不在維耶爾的保護下,雖大眾知道維耶爾的可怕之處,卻更清楚維耶爾的軍隊並沒有管轄到這裡,一切都是格維特做主。
格維特很火大,他的權勢很大沒錯,但對於那些後台勢力龐大的家族眼裡,格維特不過是個小官,也許他們只有在維耶爾面前才會低聲下氣。
「滾出去。」格維特咬牙切齒,緊握著拳頭,很怕自己忍不住動手,但對老百姓動手,在軍法裡是重罪。
「長官,一星期之後我會再來,希望您能給我滿意的答覆。」說完,大爺拍拍屁股走人了。
這座城市裡相當多人不滿的,很多人都覺得孤兒應該直接去維耶爾那工作,也有少數人是很崇拜格維特的。
格維特很憂傷,為什麼大家就是不願意給那些孩子一個重生的機會?因為身分和勢力貶低他們?
曾經向維耶爾調過軍隊,卻遭拒絕,維耶爾給他資金籌劃,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,或者說維耶爾沒有直接率領軍隊來南州市強行逮人已經很客氣了。
回家的格維特,心情不是很好,聽見開門聲的孩子就跑了過去,卻見格維特那落寞的臉。
「怎麼了?」益翔有些不解,格維特聽見這句話對益翔展開笑容,益翔不是非常機靈的孩子,但也不是遲鈍的孩子。
「大人...」益翔主動的緩緩抱住格維特給予安慰,弱弱的叫喚,怕格維特不高興,沒敢抱緊。
格維特愣了一下,也抱住了他,格維特抱得可緊了,益翔想掙脫都無法。
「我到底該怎麼做...」格維特的神情似有似無的閃過難受,但止不住的顫抖聲音出賣了他,他心情糟透了。
「大人?」大人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嗎?益翔有些疑惑的抬頭看格維特,身子被緊緊抱著,沒多久益翔又將頭埋進格維特的胸懷裡。
不知道為何看到格維特心情不好,益翔不但沒有害怕會惹到他,反而多了一絲煩悶,那股煩悶純粹是因為自己沒辦法分擔格維特的心情。
維耶爾長官察覺到了此事,但不為所動,只是偶爾派些軍人來巡視南州市的狀況。
「益翔,來。」天空才剛亮起,廚房一個長官正在下廚,剛走出來就看見益翔昏昏欲睡的出了房間,笑道。
「大人不難過了?」益翔想想這幾天,都時不時看見格維特落寞的神情,今天怎麼反常的一大早就笑了。
這句話格維特愣住了,自己有表現這麼明顯嗎?不可能的,但面對任何人表情都是擺著一張千年不變的臉,但他不知道面對這孩子,容易露出似有似無的情緒。
「我沒有難過啊。」將手中的早餐放下,順手撥弄益翔的秀髮,給予安心的一笑。
「明天就裝修好了,到時候會讓你進去那裡唸書。」手才放下來,格維特突然想到了什麼,頓了頓說道,眼裡盡是笑意。
「好了嗎?」這麼快呀?回來之後,格維特一直很忙碌,益翔也知道是新建的場所在裝修的關係,據說會弄出教室及宿舍。
可能跟亞安技能所差不多的地方吧?此時益翔如此猜想著,光想到是格維特掌管的,益翔就對那裡滿是好奇,哪裡還有當初進亞安的恐懼與不安。
「只是裝修好,到時候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呢,不過可以讓你先進去看看。」這無意就是個寵字,何時自己如此受寵了?在還未完全定案就可以先看看?
益翔忍不住的撇出笑容,格維特可沒錯過,甚至是猜到了孩子的心思。
隔天,格維特帶著益翔進入的時候,好死不死撞上一個禮拜前的大爺。
「唉唷!哪裡來的野孩子啊!」格維特才離開沒多久,益翔繞著張望此地,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,隨即投射了不滿的眼光。
「瞪什麼瞪?沒大沒小!就是這樣才討厭孤兒!」大爺後面多了一位婦人,毫不客氣的說著。
聞聲,格維特閃過一絲不悅,追隨聲音來到了益翔身邊,將益翔護在身後。
「請客人自重,孩子沒有錯。」格維特明白益翔什麼都沒說,這些無緣無故的找碴,格維特在清楚不過。
「會瞪人還沒有錯?」婦人故意高八度說話,眼神鄙視著這個才十六歲的孩子,是有點大欺小了。
「客人若不先口出惡言,孩子不會有此舉。」不得不說,格維特站在維護益翔這邊,異常的冷靜,冷冷地眼神直盯著他們瞧。
「哼,不就是個小鬼,我要多少有多少。」這句話無意把孩子嚇壞了,往格維特身上縮了縮,緊抓著格維特的衣袖,格維特皺眉看著抓著自己衣服的孩子一眼,又冷冷地看向了那對夫婦。
當今敢講出這種話的,想必家族勢力非常龐大,孩子甚至可以用抓用買的,而勢力弱小的家族總被這種人欺壓。
「請不要嚇壞孩子。」如果格維特有軍隊,很想直接讓軍隊轟他們出去,面對這種不把他這個官位放在眼裡的人,他無話可說。
他們冷哼,似乎不把格維特放在眼裡,益翔不敢再對上他們的眼睛,似曾相似的話語,孩子臉色發白。
「益翔!益翔!」越看越不對勁,格維特喊了他幾聲,孩子才愣了愣,帶著惶恐的眼神對上格維特的眼睛,頓時一個火球在眼珠子裡轉。
「周大爺,敢情您不是來這裡拆台的吧?這孩子是我的孩子!若您們在這樣,恐怕...」最後的話沒說完,格維特知道他們明白,冷冷地言語,卻極有威脅性。
「你—」大爺反應極快,氣呼呼的轉身走人,婦人沒有反應過來,只是跟著走之前瞪了格維特以及孩子一眼。
望著他們離去,格維特低下頭看著抓著自己衣服的孩子,孩子臉色依舊難看,似乎多了一絲顫抖。
為什麼?是因為那句話?但為什麼那句話可以使孩子恐懼成這樣,格維特將孩子抱入懷中拍著背安撫。
「不要..」話一出,竟是哽咽,淚水奪眶浸濕格維特的衣服,格維特慌了,但無論如何安撫,孩子就是冷靜不下來。
無奈之餘,格維特直接抱起了孩子,回到家中的房間裡,剛要放下孩子,卻見孩子緊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,使格維特放不下來。
「不要..」又是這一句,格維特懊惱,抱著他坐到了床邊,低下頭想看看這孩子到底要說什麼。
「不要..把我..賣掉..」最後一次,雖然孩子哽咽的斷斷續續,格維特卻聽清楚了,瞪大了眼珠子。
賣?!一股氣從胸前慢慢熱起來,知這孩子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,卻不知道他曾遭遇過買賣的危機,買賣孩子在所有城市裡都是不允許的,是重罪,自然這些交易都是走險且保密的。
「乖,沒事,有我在不會有人動你。」心疼之下,忙著安撫懷中的孩子,但孩子始終不肯放軟身子,一直處於緊繃狀態。
好不容易哄完孩子,格維特走出了房間,臉一沉,想著孩子的反應,他向窗外一個人瞧了半天。
「進來,我知道你在那。」格維特受過訓練,軍人的隱匿是高明的,但在格維特眼裡,還是逃不過。
「格維特長官...」軍人尷尬的從草叢出來,面對一身的髒,沒敢踏入格維特的屋子,格維特自兒往軍人走去。
「去告訴維耶爾長官,南州市發生孩子買賣交易,請他調查。」軍人呆住了,買賣交易?維耶爾聽到估計得大發雷霆。
縱使對孩子嚴苛及軟禁式的管理,維耶爾還是很注重人權的,這種買賣簡直沒把人當人看。
「是,下屬明白了,這就去。」一溜煙,軍人消失在格維特眼前,軍人離去以後,格維特越想越生氣,緊握的拳頭差點沒給自己指甲抓破手心。
“這個人三千萬。”
“三千萬?這破孩哪裡值三千萬?”
“我說大爺啊,您這麼有錢擔心什麼呢,初生之犢,必定高價,你不會不懂這個道理?”
一個粗壯的男子,將一名小男孩拎起,動作極為溫柔,是因為不想傷了這個商品,沒有人要受過傷的孩子的。
“您看看,這孩子一點痕跡也沒有,保護的非常完好,不然兩千五百萬吧。”對方瞧了孩子後悻悻然的離開,覺得自己去抓一個比較快。
而這時男孩抽動著身體想要下來,男子則兇狠的喝道,見男孩哭了起來。
“媽的,破小鬼,給我安份點!”見買主也跑了,男子有些不悅,直接將男孩重摔於地,男孩在地上抽蓄了很久都站不起來。
“不要..嗚嗚..爸爸..不要把我賣掉..”男孩抽疼了好久,勉強撐起身子趴跪在地蹭到了男子腳邊,男孩抓著男子褲款求饒著。
“媽的,滾!”男子甩開腳,男孩一個不穩又摔在了地上,男子直直朝了男孩腰部踢上去。
“啊—不要...翔翔會乖的..會乖的...”這一腳男孩飛了幾尺,痛的男孩直求饒,卻再也爬不起身。
「益翔!益翔!」格維特著急的叫著,見孩子在睡夢中呼喊,還滿身的冷汗,要不是益翔喊的太大聲,格維特原本還在客廳裡沒發覺。
「啊啊啊—」益翔自己的這一叫,醒了,嘴唇有些顫抖,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著氣,格維特上前抱住了他,原本要給予安慰的,哪知道益翔眼神突然轉為惶恐。
「放開我!放開我!」恐懼害怕的叫著,掙扎卻沒有用,格維特的力量很大,急得孩子哭了。
「益翔...」格維特愣住了,鬆開手不敢再抱住他,孩子的淚水在格維特面前滑過臉龐,看的很清楚。
焦急!煩躁!格維特恨不得抓出當年傷害益翔的人!但就是有些不理解為何一句話而已,就可以讓益翔如此反應暴走,他不知道那對夫婦,就是當年想要帶走益翔的人。
益翔在年幼時期照過面,淺意識對他們就是恐懼,而這個恐懼的感覺牽扯到了記憶深處。
「爸爸..」這句話沒有給格維特錯過,爸爸?!當年買賣交易的人有他的親身父親?人渣!畜生!格維特氣的牙癢癢,卻不敢在益翔面前表現出來。
「益翔乖,我在這裡。」放柔聲音,格維特目前只能做的就是安撫,而這句我在這裡,讓益翔看了看格維特突然扯住格維特衣服。
「爸..!不要..不要把益翔賣掉..!」這句更清晰的話語一出,彷彿有什麼東西重捶在耳根子上,格維特不自禁的倒抽一口氣。
「益翔不怕,沒有人會把你賣掉。」心疼!疼的格維特心裡也糾在一起,一把抱住他,不管他會不會反抗。
在格維特不斷的安撫下,益翔再次沉睡,幾次益翔都半睡半醒的模樣,似乎很不安穩。
維耶爾接到回報,不訝異格維特發現他派的軍人,而是聽著回報內容,臉色沉了下來。
期間,沒有人敢打擾維耶爾,那秀氣的少年,臉上平常就是威嚴,現在多了一分陰沉,讓大家更害怕了。
「看來...有人又活的不耐煩了。」久違,維耶爾勾起了一抹微笑,那笑容非常的可怕,至少在軍人眼裡,那是一個帶有殺氣的笑容,感覺多看幾眼會被砍殺似的。
事實上,維耶爾對此曾經下令搜查過,但那時候是查有沒有組織,組織的頭頭被查到的時候當場處死,其餘的共犯現在還在大牢裡呢。
「派幾個人,給格維特當護衛,其餘人給我翻了那些可疑的家族。」維耶爾一聲令下,無人反駁,派護衛是怕有人遷怒於格維特,雖維耶爾對格維特的拳腳功夫非常放心,但是還是防防好。
大規模的行動,格維特早有感應,不過他依舊守在益翔的床邊,並沒有參與此事。
「格維特長官!」一人在屋外叫道,格維特揚起笑容走出去,見了四名軍人直挺挺的站在自己面前。
「長官,下屬奉維耶爾長官令,在期間內擔任格維特長官的護衛!」一人當代表的喊道,格維特滿意的點了頭,分配他們站崗位置,並指名一個人守著益翔。
格維特之後也沒閒著,他決定繼續追查益翔的身世,當初有查到了一點點,但不是詳細的。
「長官,少爺醒了。」少爺?該說這軍人機靈嗎?益翔什麼時後直接變成格維特的兒子了?
「明白。」格維特挑眉,顯然對這稱呼不介意,似乎還有些高興。
「走開走開...」益翔看著軍人就害怕,嚷嚷著很大聲,格維特快步走入房間,軍人面露難色,格維特揮揮手示意軍人離開。
「不怕不怕,我在這呢。」溫柔的安撫,益翔直接往格維特身上蹭了過去,無奈之下格維特又不能辦公了,懷中的人兒不肯被放下。
「大人...」迷糊中醒來,發現自己被格維特抱在懷中,愣了一下,格維特似乎沒發覺的閉目養神,鼻息之間清楚感受到了格維特的呼吸聲。
懷中的人兒動了一下,格維特怎麼可能沒有發現,睜開眼看了看益翔,眼裡盡是溫柔。
「小懶豬,真會睡。」格維特伸手捏了捏孩子的鼻尖,嘴裡笑意很深,孩子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「我什麼時後睡在這裡的?」這一問,格維特無奈的笑了,這孩子黏在自己身上,把自己當枕頭,還渾然不覺!
「有人不肯睡床,就要睡在我身上,我沒辦法啊!」格維特這句話很明顯說的是益翔,孩子耳聞臉都紅了,掙扎的要下去。
看著益翔要下去,格維特也沒有阻止的緩緩鬆開手,誰知道才剛下去就沒站穩,不知道是不是睡太久的關係。
「小心點。」格維特即時拉住他一隻手臂,當益翔站穩以後,格維特才鬆開手,看看自己的肩膀,心想他才是被壓的僵硬的人吧。
「長官!」門口一聲喊道,足足的把益翔給嚇到了,看到孩子抖了一下身子。
「說!」格維特看了孩子的反應忍不住笑了,隨即恢復冷淡地眼神看向軍人,低沉的道。
「是!有人在場所裡鬧事!煩請格維特長官去一趟!」格維特聞言,臉色漸漸凝重起來,不給益翔反應,囑咐了軍人看著益翔不准亂跑。
「大人..!」有些不甘被留下的益翔,在格維特踏出門的前一刻叫了一聲,格維特聽到後又走了回去,抱了益翔。
「以後別叫我大人,喊我父親。」抱著益翔的格維特,溫柔的道,不等益翔反應,格維特人已經離開了。
益翔一下子都無法反應過來,呆愣愣的站在原地,父親?他沒有聽錯吧?眼眶一下就紅了,隨著他快哭出來,軍人也愣住了。
「少爺,您別哭啊..!」服伺的軍人瞬間不知所措,孩子不理會他們,人卻乖巧的在家裡等著了。
益翔不是非常頑皮的孩子,個性衝動不說,他是一個很敏感又容易受驚嚇的孩子,常常內心的想法衝突凌亂。
這回的乖巧,是怕格維特反悔那句話,怕格維特反悔可以喊他父親那句話,他記憶中沒喊過人家父親,年幼的記憶只要去想,心中就一個灼熱感,很痛很痛,痛得快窒息。
另一邊格維特前腳一到場所,就聞聲上回嚇壞益翔那個大爺的聲音,皺眉的快步上前。
「是你!你到底想做什麼?」見到格維特,那位大爺氣呼呼的想衝上前,卻被軍人架住,對於這些軍人,格維特不意外,他知道維耶爾的個性不可能只派四個人當他護衛就算了。
「沒做什麼,是大爺您一直來砸場子,使我不得不向上稟報。」那位大爺並不知道,格維特這次的建設,是維耶爾指使的,所以膽大包天的想要收拿。
「騙人!」大爺似乎聽出了含義,但他不相信,他知道維耶爾對那些孤兒也是不屑一顧的,然而大爺只看到了表面上。
就當大爺要繼續吵鬧時,一人快步走到格維特身邊,自動的單跪下去,手裡握著文件。
格維特反應不遲鈍,也不多廢話了,手一揮示意對方起身將文件給他,就著大爺的面前翻起了文件,絲毫不理會前面還有一個暴走的人。
誰知道才翻沒多久,臉色沉了下來,不自覺地瞪了給予文件的人一眼。
「哪裡來的?」口氣可不好了,長官生氣了,沒人敢招惹,對方頓了頓,沒錯過格維特那銳利的眼神。
「是!報告長官!這文件為李氏集團給予的。」說著,大爺聽了臉色不對勁了,格維特只是瞄了大爺一眼,目光又回到剛剛拿文件過來的人身上。
「繼續說。」看著對方欲言又止,格維特低沉的道。
「痾...是!經拜訪下,確認李氏集團與各個商人做了人口買賣交易,您手中就是賣身契。」這句拜訪說的真好聽,以維耶爾的個性,想必是直接抄家拿武器威脅了,格維特不特別計較他們怎麼來的。
但手中的賣身契,看見了熟悉的名字,臉色再次陰沉下來,看著眼前的大爺臉色白了,還比剛剛安靜許多,想必也參與其中。
「拿下。」越想越生氣,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,格維特並不想放過眼前的人,一聲拿下旁人直接反手壓制了他。
「啊—你..我要告你!告你濫用軍權!」這句威脅看似十分強悍,但是格維特面不改色。
「如果您與賣身契事情無關,我自首認罪。」冷著眼,像是打定眼前的人就是有關,絲毫不害怕,聽到這眼前的大爺臉色更白了。
「見過這孩子沒有?」冷不防的格維特竟走向前,拿出的賣身契往大爺眼前一擺,這孩子他看過!上面有著男孩的照片、姓名、生日...等等,最底下卻被蓋了交易失敗的章。
而那賣身契上的名字就是林益翔,眼見大爺臉色抽動的模樣,格維特很想就這樣揍他一頓以幫孩子出氣,可是他忍住了。
「沒有..」大爺吐出這句話,心虛的可以,格維特則冷著臉收回賣身契,招手叫旁人過來。
「複印給維耶爾長官一份。」旁人似乎不意外的恭敬接下文件,格維特面不改色,依舊是那個冷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。
「為什麼...」這時,大爺突然擠出了這句話。
「為什麼要幫那些沒用的孤兒..」大爺依舊不解,知道自己已經被抓住,講話的狂傲早已消失殆盡,但他心有不甘。
「你很固執。」格維特眉頭一皺。
「為什麼你要否定他們的出生?」反問了一句,頓時大爺不知如何回答。
「如果你沒有了家族,你與那些孤兒沒有兩樣。」格維特持續冷言,這句話彷彿再次惹怒了大爺,想回嘴什麼,格維特卻一個眼神,軍人像是收到什麼命令般。
「啊—」大爺痛喊,感覺手不是自己的了,格維特沒有理會,示意讓他們帶走眼前的混帳。
這可是帶去維耶爾長官那裡,估計那位大爺出不來了,但也不會被處死的,格維特想著益翔還在家裡等他。
眼看已經過了好久,不知道益翔是不是又在哭了,想著益翔曾經被人喊價丟來丟去的模樣,心頭就特別的酸。
「我回來了。」格維特前腳踏入,這句話不是喊給軍人聽的,是故意喊給益翔聽的。
益翔聽到後跑了過來,沒說話,讓格維特有些訝異,孩子欲言又止的模樣,格維特彷彿猜到了他的心思。
「來,喊父親給我聽聽。」格維特手放到益翔的肩膀上,他也抬起頭與格維特對眼,聽見這句話,眼神閃過希望。
「父親!」喊這句話的同時,益翔控制不住的撲了上去,緊緊的抱住不想放手。
看來格維特還是猜錯了,原先是以為益翔是不是想著親身父母,結果想錯了,他壓根不知道益翔是怕格維特反悔了那句話。
「好好好,你一定餓了吧,馬上煮東西給你吃。」格維特一把抱起,將孩子帶到餐桌上,自兒走進了廚房。
一旁的站崗軍人有些愣住,似乎都沒看過格維特這樣的一面,沒有多久,香噴噴的炒飯就出來了,也不知道益翔之前吃過了什麼,第一天回來的時候,益翔嚷嚷著要吃炒飯。
不過這回多炒了些青菜煎蛋,因為覺得光炒飯不夠營養。
「要吃完喔。」準備開動前,格維特柔柔的說道,眼裡是笑意。
「嗯!」益翔點點頭,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,對於食物上他從不挑食,雖然也有特別愛吃的。
「父親不吃嗎?」吃得很開心,突然望著格維特,桌上並沒有炒飯。
「沒事,不餓,益翔吃。」格維特語音才落下,益翔卻把炒飯推了過來。
「父親也吃!」孩子的舉動,似乎觸動了格維特的心,在這個從前總是挨餓的孩子,有了食物之後還懂得分給別人。
格維特嘴角一笑,起身走入廚房又拿出了一盤炒飯,放到益翔面前,準備坐下見益翔慌亂的,想把身前的炒飯與剛剛他推走的炒飯互換。
「乖,不用。」格維特一手抓住他的手腕,另一隻手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,笑道。
益翔笑了笑,拿起了湯匙開始吃身前的新炒飯,格維特也吃起了益翔給他的,兩人好不快樂。
「父親早上去了哪裡?」許久後,這是益翔第一句話,這句話讓格維特準備再塞入一口飯的手停住了。
格維特露出了複雜的神情,現在還不想讓孩子知道這些事情,怕孩子又受驚嚇,想想他惡夢中的呼喊聲,聽的心疼。
得不到答案,益翔覺得自己又問錯話了,咬了咬下唇,眼神不敢直視格維特。
「沒事,傻瓜,在想什麼呢?」看著益翔的表情,格維特溫柔的說道,當益翔直視他的瞬間,口裡被塞入一口炒飯。
起初是愣了一下,後來慢慢咀嚼起來,頭一次被人家餵食的益翔,有些激動及訝異。
隔天再次帶益翔參觀場所,未命名的場所,但是隔間格局什麼的,都已經完善了。
益翔開心的在裡面轉,格維特只吩咐了一名軍人在旁邊護衛,怕又遇上上次那種事情。
「報告!」格維特在躊躇著辦公室的時候,一名維耶爾的隨從上前單膝跪下,格維特抬頭後挑了挑眉,竟然派自己親身隨從,想必有什麼重要之事。
「維耶爾長官問出事情端倪了!」想必是武力問出來的,格維特只是笑了一下。
「所以?」就這點事情,應該不至於派這種人物傳話的,軍人頓了頓。
「益翔少爺的身世,也知曉了,可..」軍人又再次頓住了,格維特不免有些不耐,尤其又聽到益翔的事情。
「快說!」格維特不耐煩的口氣完全沒有藏匿,軍人抖了一下,因為除了不耐煩以外,似乎感受一股殺氣。
這格維特長官的氣息越來越像維耶爾長官了,軍人不僅暗自說著。
「林氏一家,是南州市北區的農家,農家兒女多,益翔少爺並不是獨生子,但...」倏地,格維特忍不住拍桌,這隨從怎麼回事,講話總斷在重點。
就當格維特火氣上來的時候,發現了一旁的益翔,什麼時後躲在那偷聽的?格維特暗自咒罵自己情緒上來沒感覺到旁人。
「父親...」感受到格維特看向自己,益翔淚汪汪的喊了一聲,準備跑走,格維特即時上前抓住了他,益翔卻掙扎。
「沒事的,不要怕。」格維特一個拉入懷中,隨從看情況不對卻不知道說什麼。
「繼續說。」沒想到格維特卻這樣下令,而他已經抱著益翔坐了下來。
「在少爺面前,好嗎?」那名隨從不禁問道,格維特卻笑了笑,眼神示意對方趕快說。
「益翔少爺的親身父親,在外頭再生一名孩子,因這名孩子是偷生的,所以...」格維特已經知道了什麼,便抬手阻止了隨從繼續發話。
「不怕,我在這。」懷中的孩子顯得有些不安,格維特抱的更緊了,還拼命安撫。
「找出那對夫婦。」冷言掃過隨從,低沉道,隨從接收命令退下了,而隨即格維特又恢復了溫柔面對孩子。
做買賣交易的商人很可恥,賣了自己孩子的更可恥,格維特心中發誓不放過林氏一家人。
「父親...你不會拋棄我..對吧?」益翔趴在格維特肩膀上,在格維特耳邊低語。
「你說什麼傻話呢?」格維特讓孩子看向自己,看著他淚汪汪的模樣,格維特用自己的袖子輕擦掉孩子的淚痕。
一個農家,生一個兒子都可以幫忙,怎麼捨得賣掉這樣的孩子?格維特越來越不懂了,更不懂的是,怎麼有人願意做這樣的交易。
這安撫也是夠折騰格維特了,受驚又害怕的孩子,哄了好久才恢復一些心情,但眼神總閃過一絲惶恐,讓格維特看了心癢癢。
「這個放到這裡,來來來—」遠看工人把家具東西搬入,益翔躲在角落遠遠凝視著,而格維特是忙得不可開交。
益翔從來不是個任性的孩子,即使想要格維特待在身邊,也沒有無理取鬧的要格維特留下。
孩子沒趣的走回屋內,到處都是工人的影子,格維特呢?想著又想偷偷去看格維特在幹嘛。
「益翔少爺來!」遠遠被軍人叫住,看著面帶微笑的軍人,益翔疑惑的走過去。
「來。」軍人拉著益翔到了一個繪畫間,格局是弄得差不多了,勉強看得出是繪畫室,只差一些設備沒擺設好。
軍人將孩子拉到白板前面,給孩子遞上了白板筆,孩子接過去後,開始在白板上畫起來。
熟練的他,完全不用看也不用打草稿,一筆下去,要圓形就是漂亮的圓形,似乎在他的筆下,沒有什麼畫不出來的。
無意間路過的格維特,滿意的看著益翔在畫畫,一旁軍人的陪侍模樣,看來是不用太擔心了。
益翔似乎畫的很專心,沒有看見格維特經過,格維特也不打擾,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做。
但這一天的傍晚,南州市鬧哄哄的,很多人說,維耶爾要親自到這個城市來了。
有人不擔心,覺得其他人大驚小怪,也有人說,維耶爾長官的到來必有壞事。
「格維特在哪裡?」這是維耶爾踏入南州市的第一句話。
經旁人一說,維耶爾挑眉,他倒想看看他的好部屬,場所建立的如何,雖然這次到來有更重要的事情。
維耶爾遠遠望過去,其實就像個孩子,所以不知道他身分的人,都對他視若無睹,知道他真實身分的人也對他指指點點。
大家不明白,這少年為何有如此大的勢力與軍隊,可以掌管所有城市的政策。
「維耶爾長官到—」此句一出,還在忙的工人差點沒嚇死,有人甚至差點手上搬的東西都抓不穩。
「長官。」格維特見狀趕緊單膝下跪,而且還是下意識的,完全沒料到維耶爾會來。
「起來。」維耶爾說著,格維特點頭起身,動作連貫且快速。
「私下談談。」待格維特站起身好一陣子,維耶爾突然開口,格維特收到指示明白的點頭。
格維特撤掉了所有軍人,留下他與維耶爾一對一談話的空間。
「看來你沒讓我失望。」維耶爾不會說,在與格維特見面前,已繞了很久。
「這是下屬必須的。」格維特恭敬道。
「其實你不需要...」語音未落,直接被格維特打斷,像是知道維耶爾想說什麼般。
「下屬與長官不得越線。」明白維耶爾想說,對他不需要畢恭畢敬,可惜格維特並不領情,維耶爾只是笑了笑。
「算了,我這次來,除了查看你的任務進度,還有就是林益翔的事情。」講到益翔,格維特愣了一下,不明白維耶爾想幹嘛,眼神警惕了起來。
「放心,林益翔幹過的壞事,我不會追究的,我是來告訴你,我抓到了林氏家族的主謀,也就是當初打算賣掉林益翔的人。」格維特的眼神收進了維耶爾眼底,不過今天是來辦正事的,過往的責任先不討論。
「抓到了?」格維特不免有些訝異,動作會不會太快?他印象才讓隨從去執行沒多久。
「你什麼時後懷疑過我的效率?」看著格維特訝異及狐疑的模樣,冷不防的吐出一句。
「下屬不敢。」恢復了神情,格維特再次恭敬道。
維耶爾則是揮揮手,外邊的人察覺之後,帶進了一個人,那個人格維特沒有見過,是一位中年大叔,在帶進來的時候就見他臉色發白,渾身顫抖。
想必之前給維耶爾教訓過了。
「他就是林益翔的生父,當初打算賣給李氏集團的人。」維耶爾輕輕將人推上前,哪知那人膽小如鼠,渾身顫抖就算了,輕輕一推便跌跪在地。
「長官..大人..請饒了我..」一字一字似乎都在顫抖,格維特皺眉,這個人與之前那個狂傲的大爺也差太多。
「報告長官,之前下屬送去的人呢?」想了想,格維特主動詢問。
「那個人啊,就是個商人,仗著有錢的勢力,與李氏集團簽約人口買賣,而這個人呢,就是跟那個商人對接的。」講到這,跪在地上的人嚇的臉色更白了,格維特似乎明白了,很生氣的想揍上去,可是又忍住了。
「長官打算怎麼做?」不能衝動行事,先問問長官保險,格維特看了看維耶爾。
「嗯...李氏集團已經被我抄了,那個商人在牢裡呢,至於這個嘛,看你囉。」抄了?格維特無奈的看著自家長官說出這種話,年輕茂盛就當上長官,行事作風一如往常暴力。
「把這人..」這回換格維特話還沒完,聽到外面的吵雜聲。
「益翔少爺不可以進去—」聽到隨從的聲音,隨即是門被破開了,聽到益翔少爺四個字,跪在地上的人有了反應。
「你們幹什麼吃的,一個小鬼都攔不住?」維耶爾挑眉,看著益翔氣喘噓噓,想必這孩子是爭鬥了很久。
「長官,孩子不懂事,下屬在這跟您道歉。」見狀,格維特趕緊的賠不是。
益翔想跑過去格維特身邊,結果一腳被地上的人抱住,讓孩子驚慌失措。
「益翔!益翔!我是你爸爸啊!你要救救你爸爸啊!」益翔聽到這,不但沒有驚喜,還滿臉驚恐,記憶湧上來。
那個被抓去買賣的記憶,那個無論他怎麼求情,也被狠心送出去的記憶,益翔雙手往格維特那裡抓,像是求救般。
而格維特再也沒忍住,一腳踹上了那個人的手,吃疼的他叫了一聲,格維特將益翔拉入懷中。
「益翔,沒事吧。」格維特溫柔安撫,底下的人臉色又青又白的,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「益翔..益翔只有一個父親!」益翔抓著格維特的衣服,堅定道,不理會底下的人,益翔又更貼近了格維特。
「看來你做到了,那孩子很依賴你呢。」維耶爾不禁讚同,而大手一揮,幾名隨從抓起了益翔的生父。
「益翔..爸爸知道錯了..!回來爸爸身邊..!」被架住後,依舊不死心的碎念著。
「走開!我不認識你!」這句大喊,堅定的不容反駁,卻看到孩子泛出一絲淚水。
「沒事,我在這。」這孩子已經夠折騰了,格維特不想讓他再受到傷害,便眼神示意了維耶爾。
「帶走。」維耶爾明白,一聲令下,讓隨從帶走那個人,之後便是一陣沉默。
「格維特...」維耶爾低語,剛開口想說什麼又打住了。
「長官若沒事,下屬可先帶孩子回去休息不?」格維特說完,維耶爾眼神閃過一絲失落,沒給格維特見到。
「去吧,人口買賣的事情不用再你操心,我會處理好的,你只有完善好場所就好。」話語很輕,沒有任何命令感,但格維特始終聽不出差異。
「謝長官,煩勞了!」那該死的尊敬,格維特帶著孩子離開了,他沒有看到維耶爾上落寞的表情。
經過格維特的照顧下,益翔很快恢復原有精神,而場所也在短期間內迅速完工。
孤兒漸漸的聚集了起來,格維特忙著照顧安排每個孩子的事情,雖然很忙,卻不忘陪陪益翔。
畫面轉向維耶爾,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裡想事情,沒有人知道他在幹嘛,隨從也不敢過問,只覺得辦公室裡有股低氣壓。
“維耶爾少爺,您等等啊!”
“格維特大人,你快點跟上。”
甩甩頭不去亂想,維耶爾不禁嘆口氣,看著桌上有一張照片,是格維特年輕時抱著年幼維耶爾的照片。
他緩緩拿起照片,嘴角不禁上揚,露出了一個傻氣的笑容,那是一個他這年紀孩子本該有的笑容。
—正文完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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